夕若仔細為昏沉囈語、臉色蠟黃的周夫人診了脈,又查看了她的眼底舌苔,心中已明了七八分。
“周大人,夫人此乃驚懼過度,心神耗損,肝氣郁結所致。邪風入體倒是其次,關鍵是心郁難舒。需得靜養,不過切記,萬萬不可再受到任何刺激了,否則,恐有癲狂之虞。”
周振海聽到這話,尤其是那句萬萬不可再受到任何刺激。
臉色變了幾變,自是明白夫人為何如此,連忙道。
“是是是!多謝姑娘指點!下官一定讓夫人好生靜養!”
夕若寫下安神定驚的方子,狀似無意地環顧了一下這間奢華卻透著壓抑的臥房,輕聲道。
“周大人,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姑娘請講!”
夕若目光清澈,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這人吶,活在世上,所求不過是個平安順遂。錢財權勢固然好,但若貪求太過,超出了自己原本該得的那一份,甚至,損了陰德,那便是引火燒身了。您說是不是?到頭來,怕是連眼前這安穩日子都保不住,那才叫得不償失呢。告辭了!”
周振海被她看得心里發毛,總覺得她話里有話,仿佛看穿了自己的一切,后背冷汗直冒,臉上卻只能堆滿感激的笑。
“姑娘金玉良!金玉良啊!下官受教了!一定謹記!”
他將夕若送出了府門,再三道謝。
夕若站在周府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那高門大院,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
“良難勸該死的鬼。想必王爺那邊,也快收網了吧。”
周振海一關上大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變得陰沉扭曲,對著空氣狠狠啐了一口。
“呸!一個黃毛丫頭,也敢來教訓老子!仗著自己攀上了王爺,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多管閑事的賤人!等老子過了這關,再收拾你!”
是夜,周府書房,燭火搖曳。
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聲音嘶啞低沉。
“周大人,上面的意思很明確。裴九肆在沽源鎮多留一日,你就多一分危險,我們的事就多一分暴露的可能。所以,一定要讓他永遠留在沽源鎮,絕不能再讓他有機會回到京城!事成之后,不但眼前危機盡解,加官進爵,亦不在話下。”
周振海眼睛赤紅,此時如同輸光了一切的賭徒,臉上閃過瘋狂和決絕。
“請回復大人!下官明白!定不會讓裴九肆活著離開沽源鎮!只是,他身邊護衛森嚴,尋常手段恐怕……”
神秘人冷哼一聲。
“那是你的事。記住,爺只要結果,不問過程。人手,可以找江湖上的死士,但具體如何動手,需得你自己謀劃。記住,要快!更要干凈!”
神秘人留下一張紙條,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周振海緊緊攥著那張寫著殺手聯絡方式的紙條,眼中殺意沸騰。
“裴九肆!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們就誰都別活!”
他立刻喚來僅存的幾個心腹,將紙條交給他們,面目猙獰地低吼。
“去找這些人!告訴他們,價錢隨便開!我只要裴九肆的人頭!越快越好!至于他們怎么做,我不管,但是一定不能查到本官頭上,聽懂了嗎?!”
心腹接過紙條,感受到周振海近乎瘋狂的殺意,心中一凜。
“是!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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