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若知道周福是周振海的心腹管家。
“找什么人?夫人可曾聽到名字或者別的?”
周夫人頹敗的搖了搖頭。
“集體的我也沒聽清,就聽到老爺很生氣地說,要,要做得干凈一些!”
她看著眼前這個眼神清亮的女子,又想起丈夫近日來的瘋狂與狠戾,以及那晚滿地的鮮血和死不瞑目的眼睛,巨大的恐懼和一絲微弱的求生欲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她猛地抓住正要轉身離開的夕若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
““姑娘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你再給我一天時間!就一天!讓我試試勸勸我們家老爺,我知道,他只是一時糊涂,走了岔路,我求求他,他或許,或許能聽進去。”
夕若看著她眼中卑微的乞求和不切實際的希望,心中微嘆,語氣卻依舊冷靜。
“夫人,心軟也要看對誰,看什么時候。王爺手中的證據,每時每刻都在增加。眼下愿意給你們這個機會,已是看在周府上下百十余口或許無辜的份上,更是看在你尚存一絲良知。這一天,不是給你們拖延時間的,是給你們做最后的選擇。”
她微微俯身,靠近周夫人,聲音壓的極低。
“機會不會一直等著周大人。若明日此時,周大人還未想清楚,還未主動向王爺坦白一切,到時候,掉腦袋的,可就不止他一個人了,夫人,您可千萬,要想清楚了。”
周夫人被她話語中冰冷的殺意和描繪的可怕未來嚇得渾身一顫,淚水洶涌而出,卻拼命點頭。
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明白!我明白!謝謝姑娘!謝謝王爺開恩!我一定,一定好好勸他!我一定讓他迷途知返!只求姑娘和王爺,說話算話,”
夕若直起身,看著她。
“我夕若出必踐。但也請夫人,不要而無信。明日此時,我會再來。希望到時,能聽到好消息。”
說完,她不再多看瀕臨崩潰的周夫人一眼,轉身離開了房間。
裴九肆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坐立不安的周振海“商議”著根本不存在的水利難題,見夕若出來,目光便投向她。
夕若走到他身邊,幾不可查地微微頷首,眼神傳遞信息。
裴九肆心領神會,面上不動聲色,起身道。
“既然尊夫人需要靜養,本王也就不多叨擾了。周大人,今日所議之事,還望你細細斟酌,盡快給本王一個答復。”
周振海正被那些難題攪得頭昏腦脹,巴不得他們快走,連忙躬身。
“是是是!下官一定細細思量!恭送王爺!恭送夕若姑娘!”
返回驛站的馬車上
裴九肆手指在馬車的窗欞上敲擊,略帶幾分煩躁。
“如何?”
夕若嘆了口氣。
“周夫人嚇破了膽,還想做最后掙扎,求了一天時間想去勸周振海回頭。我給了她希望,但也把最壞的后果攤給她看了。就看她能不能說動周振海,以及,周振海肯不肯信她這一回了。”
裴九肆冷笑一聲。
“周振海若能聽得進勸,就不會走到買兇殺人這一步。給他一天時間,不過是讓這網收得更緊些,也讓周夫人徹底看清她丈夫的選擇,免得怨我們太趕盡殺絕。”
“嗯。我們就在驛站等消息。也讓你的人盯緊周府,尤其是周振海和周夫人的動靜。我擔心,周振海窮途末路,會不會對周夫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