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地打橫抱起夕若。
她輕哼了一聲,下意識地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又睡熟了。
裴九肆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抱著她穩步走向后院廂房。
龐淵和趙明姝對視一眼,眼中都帶著了然和一絲笑意。
輕輕將夕若放在床榻上,替她脫去鞋襪,蓋好薄被。
而后在床邊坐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桌上搖曳的燭火,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容顏。
褪去了白日的活力與鋒芒,此時的她顯得格外安靜乖巧,長睫如蝶翼般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呼吸均勻,帶著淡淡的酒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馨香。
“阿若,辛苦你了。”他的聲音壓的很低,仿佛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為什么你總是這樣,不管多難的事,到你這里,好像總能找到解決辦法。土豆又是你那個很遠的地方帶來的寶貝嗎?”
他輕笑一聲,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無奈,更多的卻是欣賞。
“看著你在田里,跟那些百姓說話的樣子,好像整個人都在發光。”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縷發絲,動作輕柔無比。
“明明自己還是個需要人照顧的。”他頓了頓,想起她醉酒的模樣,語氣更柔,“卻總想著去照顧別人,扛起那么多責任,你這樣顯得本王很沒用一樣。”
“不過,你放心,既然你說你想做皇商,想要自由,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絕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望著她的睡顏沉默了片刻,“阿若,希望將來我做上那個位置你別怪我,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世道,女子想要自由太難實現。若無絕對的力量庇護,你的聰慧,你的能力,最終只會為你招來災禍。”
“我不知道你來自何方,有何秘密,你不說,我也不會強求你!但我只想讓你知道,”他俯下身,在她耳邊極輕極輕地說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管將來如何,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
“皇商也好,其他也罷。只要我在一日,便無人能束縛你。”
“所以著天下,唯有在我手中,我才能給你想要的真正屬于你的,無人敢置喙的自由。”
月光悄然移動,照亮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他知道這條路布滿荊棘,但他已別無選擇,亦無悔意。
床上的人似乎夢到了什么,輕輕咂了咂嘴,翻了個身,并未醒來。
裴九肆替她掖好被角,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吹熄了蠟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夜色深沉,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夕若緩緩睜開了眼睛,眼角流下一行淚水,她知道阿九哥對她好,卻從未想過,他為了她,竟然能做到這個份上。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入驛站。
夕若醒來時,只覺得頭腦有些微沉,昨夜裴九肆那些仿佛誓一般的話語,猶在耳邊回響,想到這里,不由覺得臉頰微微發燙。
她甩了甩還有幾分發暈的腦袋,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專注于眼前。
早膳時,她明顯感覺到趙明姝的狀態比昨日又好了許多。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