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肆眉頭緊鎖,“但這也太委屈你了。”
夕若輕輕抽回手,繼續修剪蘭草。
“這有什么委屈的,這是殊榮,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何況……”
她剪下一段枯枝,隨手放到一旁。
“皇上說的已經很明顯了。”
裴九肆知她性子外柔內剛,既已決定,便難更改,只得道。
“那我去幫你打點行李,再多派些人手跟你過去。”
“不必如此勞師動眾。”夕若搖頭,“我只帶些隨身物品即可,郡主府既已齊備,想來什么也不缺。”
她動作利落,不過一個時辰便收拾妥當。
幾個箱籠裝著她入京以來的物品,最多的反倒是百工閣的賬冊和繡樣。
稷王府的仆從們默默看著,眼神中各有復雜。
誰都知道這位準王妃為何突然要搬走,卻無人敢議論半句。
臨行前,夕若站在王府門前,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巍峨府邸。
晨曦中,飛檐翹角泛著金光,一如她初來時的模樣。
“我會常去看你。”裴九肆低聲道,“三年之約,我定不會負你。”
夕若微微一笑,未置可否,只輕聲道。
“殿下留步吧,我自行過去便可。”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夕若坐在車內,面色平靜。
她明白皇帝的用意,既已明三年之約,她便不能再與裴九肆同居一府,否則有損皇家顏面。
到如今她才明白,為何當時回京的時候,皇上要封她為郡主了。
這郡主府,看似恩賞,實為隔離。
郡主府果然氣派,朱門高墻,石獅鎮守。
門匾上“寧安郡主府”幾個字金光熠熠,聽說還是皇上親筆,這份殊榮可不是誰都能獲得的。
府內仆從早已列隊相迎,管事嬤嬤上前行禮。
“老奴趙氏,奉旨打理郡主府事宜,郡主有何需求,盡管吩咐。”
夕若掃了一眼眾人,淡淡道,“都起來吧,我喜好清靜,平日無事不必跟前伺候。”
她步入正廳,只見陳設精美,無一不顯皇家氣派。
皇上在這方面倒是大方,想必是不愿落人口實。
夕若安置妥當后,獨自在府中漫步。
這宅院確實寬敞,亭臺樓閣,假山水榭,一應俱全。
但她總覺得空曠冷清,不如百工閣的小院溫馨自在。
是夜,月華初上,府門外忽然傳來車馬聲。
守門小廝匆匆來報,“郡主,門外有客求見,是賀家父子來了。”
夕若眼中一亮,“快請!”
不多時,賀昭與賀老爺并肩而來。
“夕若!”賀昭快步上前,“聽說你今日搬來,我和義父特地來看看可還缺什么。”
夕若心中一暖,“賀伯伯,你們怎么知道的?”
賀老爺捋須道,“京城就這么大,皇上賜府這等事,早就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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