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工閣最近召集了許多能工巧匠,各種新奇器物和圖紙讓她暫時找到了片刻的寧靜。
正當她與一位老匠人討論一幅水利器械圖的改良方案時,小花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附在她耳邊低聲道。
“郡主,外面有人遞來一封信,說是稷王殿下派來的,約您即刻前往京郊十里坡一見,有要事相商。”
夕若接過信。
信紙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只是上面的字跡卻是裴九肆的筆跡。
乍一看是有幾分相似,約定地點是京郊十里坡的一個涼亭,時間緊迫。
夕若卻知道這并不對,也太不符合裴九肆的行事作風。
裴九肆離京前,雖未與她明,但他行事周密,若真要秘密傳信給她,絕不會派一個陌生的、未經確認的信使,直接找到百工閣來。
他留在她身邊暗中保護的那些人,才是他傳遞消息的可靠渠道。
更重要的是,以裴九肆的性格,若真有緊急要事,他會設法讓她去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而不是京郊這種容易暴露、易于設伏的公開地點。
這封信,模仿得了筆跡,卻模仿不了裴九肆處事的風格和對她安全的考量。
好明顯的一個陷阱。
夕若指尖微微用力,將信紙捏緊,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她將信紙隨手折好,放入袖中,對那老匠人歉然道。
“老師傅,我突然有些急事,今日先到這里,圖紙我帶回府細看,改日再向您請教。”
老匠人連聲道“哎呦,東家,請教可不敢,我這么大把年紀了,你讓我在閣里做工,給我一口飯吃,老夫已是感激不盡了。”
夕若帶著小花走出百工閣,上了馬車。
車廂內,她低聲吩咐小花,“回府,另外,讓我們的人悄悄查一查,剛才送信的是什么人,往哪個方向去了,記住,千萬別打草驚蛇。”
“郡主,那十里坡之約……”小花擔憂地問。
“不去。”
夕若斬釘截鐵,目光銳利。
“殿下不會用這種方式約見我,這分明是有人設局,你立刻傳話給府里我們信得過的護衛,以及殿下留下的人,讓他們提高警惕,近日府內外可能不太平。”
馬車緩緩啟動,駛向郡主府。
夕若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心中冷笑。
看來,暗處的眼睛不僅沒少,反而更加迫不及待了。
對方越是著急引她出去,越說明他們有所圖謀,或者是因為裴九肆在江南的調查,觸動了某些人的神經,讓他們狗急跳墻,著急從她這里打開突破口。
不管怎樣,她絕不會輕易踏入陷阱。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以靜制動,加固自身的防御,同時,更要弄清楚,裴九肆在江南,究竟查到了什么,會讓京中的魑魅魍魎如此坐立不安。
這場博弈,才剛剛開始。
而她,絕不會成為任人拿捏的棋子。
雍王府內。
內宅深處一間隱秘的花廳內。
“砰!”一聲脆響,上好的官窯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四濺。
雍王妃那因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以及眼角細密的紋路都透著一股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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