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領命,無聲退去。
密室內重歸寂靜。
雍王爺獨自一人,望著跳動的燭火,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次江南之挫,損失慘重,不僅折了一批精銳,更打亂了他多年的布局。
漕運這條財路和政治通道,恐怕要暫時放棄了。
“裴九肆……夕若……”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你們給本王等著!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還!”
“哼,就讓你們先得意一陣子。”
皇宮之中,皇上也收到了一封來自江南的信,燭光下,皇帝展開密信。
信是裴九肆親筆所書,字跡沉穩有力,條理清晰地匯報了“貢船”沉船案的調查進展、遇刺詳情,以及基于現有線索對幕后主使的推斷。
當看到“雍王皇叔嫌疑最重,然暫無鐵證”這一行字時,皇帝的眼眸驟然縮緊。
信紙的最后,裴九肆提出了一個建議,“刺殺未遂,敵已驚蛇。然狗急跳墻,恐生他變。雍王叔遠在封地,鞭長莫及,其子裴聿與王妃仍在京中。兒臣斗膽建,或可暫留聿弟與皇嬸于京陪伴圣駕,以示天家親睦。雍王皇叔舐犢情深,投鼠忌器,或可暫緩其勢,為徹查漕運爭取時日。”
皇帝緩緩將信紙放下,閉上了眼睛。
雍王……果然是他。
他這位皇弟,自幼便不甘人后,野心勃勃,封地司城又地處富庶之地,臨近運河,若說他有能力且有心插手漕運,牟取暴利甚至積蓄力量,皇帝并不十分意外。
只是,他竟敢將手伸得這么長,動貢船,殺官兵,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到刺殺他的兒子!
兄弟鬩墻,皇室操戈,這是歷代帝王最不愿見到,卻又最難以避免的悲劇。
只可惜,,眼下并無確鑿證據能將雍王定罪,若貿然發難,不僅難以服眾,更可能逼得雍王狗急跳墻,直接舉兵造反,屆時天下動蕩,后果不堪設想。
裴九肆的建議,扣下裴聿和雍王妃。
這確實是一個在當前形勢下,既能有效震懾雍王,又能避免立刻撕破臉皮的上佳策略。既能為九肆調查真相爭取時間,又能將潛在的叛亂風險控制在最低限度。
“來人。”皇帝睜開眼,召來內室太監總管。
貼身大太監立刻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御案前,躬身聽令。
“傳朕口諭,命雍王妃與世子裴聿,即日搬入宮中長春館小住,無朕手諭,不得擅自離宮。”
大太監心領神會,不敢多問一句,立刻應道,“奴才遵旨,即刻去雍王府傳旨。”
看著大太監退下的背影,皇帝重新拿起裴九肆的那封信,目光落在最后那句“為徹查漕運爭取時日”上。
“九肆,你果然沒有讓朕失望。”
皇帝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對兒子成長的欣慰,也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的凝重。
“既如此,朕就替你,爭取這段時間。希望你能盡快找到鐵證,將這漕運案,查個水落石出!”
至于雍王……
皇帝望向南方司城的方向,眼神冰冷。
若他識趣,安分守己,或許還能保全富貴終老。
若他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朕不顧兄弟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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