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他不再遮掩。
神橋境后期的魔威,夾雜著魔云磨盤的碾壓力量,肆無忌憚地彌漫開來。
所過之處,魔氣翻涌,諸邪退避。
連空氣都似被磨盤提前碾過,泛起細微裂痕。
……
罪城上方的天空,被一層不祥的血色籠罩,已持續了整整一月。
鎏金戰車靜靜懸浮在城主府中,拉車的四頭麒麟獸鱗片暗淡,只有眼底偶爾掠過的兇光,隱隱透出車內之人難以按捺的焦灼。
神使端坐儀式大廳,垂簾隔絕了外界的視線,指尖無意識地、一下下敲擊著扶手。
每一聲輕響,都讓兩旁侍立的鎏金將領與甲士脊背愈發僵硬——他們清楚,這位神庭使者一整個月來的耐心,早已被魔淵方向那股不斷攀升、令人心悸的魔威,消磨得點滴不剩。
“西城區排查出十七名守夜人,身上帶有微弱魔氣殘留,依‘類魔嫌疑’論處,現已押至刑場。”鎏金將領躬身稟報。
他手中的卷宗寫滿了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跟著一個刺眼的猩紅叉號。這些被流放至此的罪人,如今成了神使宣泄內心不安的最佳出口。
垂簾微動,神使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殺!”
命令簡短而殘酷。
將領領命退下,刑場上只剩下甲胄摩擦的冰冷聲響。
那十七名被赤焰甲士押解、披枷戴鎖的守夜人蹣跚走過,他們眼中早已沒了反抗的信念,只剩下死寂。
無人敢辯駁,在這里,呼吸重了都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然而,瘋狂的清洗早已不止于守夜人。
就在昨日,罪城衙署內部一份新的名單被呈遞上來,上面羅列了上百名巡城守衛的名字,罪名從“巡查路線可疑”到“與類魔者交往過密”不一而足。
他們中的所有人,今晨已變成了刑場上新的尸體。
而更令人膽寒的是,新的名單仍在不斷增加,甚至開始波及衙署官員。
任何與“魔淵”、“天魔”、“魔息”能扯上絲毫關聯的行,或者來歷不明,修煉功法有異樣,甚至是被某個忍受不了酷刑的人胡亂攀咬而記錄在案,成為催命符。
一個月不問青紅皂白的殺戮和清洗,令整個罪城的人口已不足三成。
恐懼,如同荒野的魔霧一般,彌漫在整個罪城,令人顫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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