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德里冬日的晨光透過伯爵府書房的玻璃窗，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卡洛斯穿著深藍色的晨袍，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里，手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管家費爾明無聲地走進來，將幾份剛剛送到的晨報放在銀質托盤上，輕輕置于主人手邊。

“今天的報紙，先生。”

費爾明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但卡洛斯注意到他擺放托盤時動作比往常輕快了半分。

卡洛斯首先拿起《阿貝賽報》，頭版下方社會版的標題立刻吸引了他的目光：

《維加伯爵的東方奇跡：一場改變馬德里味蕾的盛宴》。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任由那混合著咖啡香氣的蒸汽輕輕拂過面頰。

報道詳細描述了昨晚的菜品，記者用近乎詩意的語描繪了東方蘭夢的香氣：如同阿爾卑斯山清晨第一縷穿過雪松林的陽光，清冷中帶著生命的甜意。

卡洛斯的指尖無意識地在報紙邊緣輕輕敲擊，當讀到這道甜點讓洛佩茲夫人忘記了她的偏頭痛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放下《阿貝賽報》，又翻開《國家報》。

這里的評論更加克制，但在描述晉雪面粉制成的面包時，依然用上了重新定義了谷物本味這樣的評價。

在文章末尾，編輯特意加了一段注腳：

“據悉，今晨至少有三位昨晚的賓客取消了與醫生的預約。”

壁爐里的木柴噼啪作響，卡洛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花園里正在修剪玫瑰的園丁。

他想起昨晚馮·迪特馬爾離開時那個意味深長的握手，想起洛佩茲夫人詢問琉璃宮預訂方式時眼中閃爍的光芒。

費爾明再次悄聲進入，將一封用精致信箋書寫的便函放在報紙旁：

“先生，這是王宮總管馬丁內斯先生剛剛派人送來的。”

卡洛斯沒有立即拆信，他的手指在光滑的信封表面輕輕摩挲。

窗外，一只知更鳥落在枝頭，清脆的鳴叫聲穿過雙層玻璃，微弱卻清晰。

他輕輕拿起那封來自王宮的信函。

信紙是王室專用的厚磅紙，觸手生涼，邊緣印著細密的金色紋樣。

他用銀質裁紙刀小心地劃開火漆，展開信紙時，一陣淡淡的檀香撲面而來。

“致維加伯爵閣下，“

信中的措辭優雅而克制，“陛下對昨晚宴會所呈現的獨特東方文化深表贊賞。若您方便，王室總管馬丁內斯先生希望能于明日下午三時拜訪，就某些細節作進一步交流。“

卡洛斯的指尖在進一步交流幾個字上輕輕摩挲。

他注意到信紙左下角有一個極小的水印，那是王室御醫處的標記。

壁爐里的火焰忽然噼啪作響，躍動的火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他想起今早費爾明匯報時提到，王宮廚房今晨派人來詢問過晉雪面粉的供應商。

“要準備回信嗎，先生？“費爾明輕聲問道。

卡洛斯將信紙緩緩折好，目光落在窗外。

幾個工人正在花園里修剪玫瑰叢，他們的動作從容不迫，與往常并無二致。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其中一人修剪的速度稍慢，目光不時掃過書房的窗口。

“不必回信。“卡洛斯站起身，將信函鎖進書桌抽屜，“既然信使沒有要求回復，我們就靜待明日的會面。“

這時，一輛不起眼的封閉式貨運馬車停在了維加伯爵府的后門。

車輪上沾滿泥濘，仿佛剛從長途跋涉中歸來。

費爾明無聲地出現在書房門口，微微躬身：“先生，您期待的護衛到了。”

卡洛斯放下手中的賬本，目光越過管家肩頭，望向窗外后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