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馬六就發現,別院似乎和走之前大為不同。
附近,四周,全都有人盯著。
他不知道到底是陛下的人還是誰。
但他下意識認為不是蘇禾的人。
她的人沒必要時時刻刻都在暗中。
他偏向是皇帝的人。
所以,他一時間沒有輕舉妄動,只默默觀察著。
而這一觀察就發現,傳聞中公主養的面首那個小白臉又來了。
是的。
蘇明軒來了。
涼亭下,蘇明軒步履微滯,停在了蘇禾面前。
他眼中盛著歉意,卻又忍不住細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將這一刻的她刻進心底。
“我沒想到……京中傳會如此甚囂塵上。”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是我思慮不周,給殿下添了麻煩。”
他垂下眼,不敢再看她,語氣里盡是克制:
“我知道我不該來。于禮不合,于身份更是不配。”
可下一刻,他又抬起眼,目光灼灼,像是孤注一擲的賭徒:
“但有一事……我必須親口告訴殿下。”
蘇禾靜靜地望著他,忽然莞爾一笑,那笑意如春風拂過靜湖,從容而溫和:
“有時候,流如刃,能傷人肺腑;可有時候,它亦能如盾,護人周全。”
她向前一步,衣袂輕拂:
“明軒,此事于我……并非壞事,反而有利。”
她站定在他面前,笑得云淡風輕。
蘇明軒怔住了。
他看著她從容的笑靨,緊繃的心弦像是被輕輕撥動,不由自主地松弛下來,隨即也漾開一個笑——那是他最為自信的模樣,朗目疏眉,風華難掩。
他深知自已容貌出眾,才華亦得世人稱贊。
可這一切在她面前,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云泥之別,他比誰都清楚。
可他抑制不住想要靠近她的沖動,抑制不住想要在她面前展現最好的自已,抑制不住那一點癡心妄想——哪怕只是讓她多看一眼,多記一刻。
那些流蜚語,他其實暗自歡喜過。
縱然是虛妄的牽連,但只要他的名字能與她的并列在一處,于他而,便是荒蕪人生中偶然窺見的天光。
即便轉瞬即逝,也足夠他回味余生。
“對了,你要告訴我什么事兒?”
“此事是……”
兩人在涼亭相談甚歡。
而送了菜接機如廁沒有立刻離開的馬六遙遙看去剛好看到了涼亭中的兩人。
他們站在一處如同一對璧人,般配非常。
特別是那個女人,笑顏如花,笑容真摯,不含算計,不含尖銳。
是他從未見過的真誠。
他的心瞬間酸澀難耐,那股強烈的不滿充斥在四周。
“喂,你在這里看什么?這是你能待的地方?還不快走!”
院中管事出現。
將馬六拉住。
“小子,嘴巴閉緊點,要是敢在外頭亂傳,當心你的小命。”
管事是擔心馬六看到了公主的大肚子。
結果,馬六以為管事欲蓋彌彰。
“那位公子……”
“那也不是你能銷想的,那可是我們公主的座上賓,你這送菜的少打聽。
趕緊走,別在這里礙眼!”
座上賓?
所以,座上賓在涼亭和她相談甚歡。
而他,送菜的被趕出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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