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做了。
她伸出手摸向了那張冰冷的面具。
她的眼眶紅了又紅。
這一幕,即便是單簡也有所動容。
這一刻,她不是皇后只是母親!
“娘……母后!”
他故意輕輕呢喃了一個字,可再要出聲時又變成了母后。
他的聲音很輕,只有皇后一人聽到。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的眼淚流的更狠,更兇猛。
他在怪她。
他還在怪她。
他該怪的,害得他躺在床上數年,害的他容顏全毀,他該怪的。
她的兒啊!
她的兒啊!
單簡的手動了動,終究輕輕的拍了拍皇后的后背。
這樣子看的蘇禾也有些動容和詫異。
他裝的倒是挺像的。
“皇后,不要太激動了!”
高臺上的皇帝開口了。
既是安撫皇后也是提醒皇后。
一絲一毫的懷疑都不能有。
必須確定這是三兒才行。
畢竟三兒手中的兵權到現在可都沒有上繳。
皇權可比親情重要多了!
皇帝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錯辨的試探:
“我兒昏迷多年風姿雖不減,卻似比往日……更添風霜了。”
他話音一頓,輕輕擊掌。
“說起來,也是巧,三兒昔日最疼愛的那條敖犬’追風’,如今正在宮中豢養。
這畜生雖兇猛,卻最是念舊,見到故主,想必歡喜得很。”
側殿鐵門哐當開啟,一條壯碩如小牛犢、目露兇光的敖犬低吼著被內侍牽出。
它齜著森白利齒,涎水滴落在地磚上,喉嚨里滾動著威脅的嗚咽。
殿中侍衛皆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誰都知道,這“追風”性烈如火,曾生生咬斷過試圖靠近它的陌生人的脖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單簡身上。
單簡面沉如水,袖中的手已悄然扣住三枚淬毒的銀針——這是他最后的退路。
若身份被拆穿,他便會瞬間發難,直取皇帝鳳座方向,制造混亂。
哪怕血濺當場,他也要為蘇禾殺出一條生路!
而蘇禾自然也知道這猛犬。
那敖犬“追風”被緩緩引至單簡面前,它鼻翼劇烈翕動,兇光更盛,眼看就要撲躍而上——卻在即將觸碰到單簡衣角的剎那,猛地頓住!
它像是嗅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氣息,竟發出一聲畏懼的哀鳴,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猛地向后縮去,拼命掙扎著想要逃離,連牽它的內侍都被帶得一個踉蹌。
滿殿愕然。
皇帝龍眸微瞇,審視著那嚇得幾乎失禁的敖犬,又看看面無表情的單簡,片刻后,才緩緩笑道:
“看來’追風’許久未見老三,竟是生分了。
罷了,帶下去吧。”
單簡心中那根緊繃欲斷的弦微微一松,背后已是冷汗涔涔。
只有他知道,那敖犬怕的不是他,而是他身上殘留的、來自烏蠻荒原霸主——獵豹金花的凜冽氣息。
危機暫解,但他知道,皇帝的疑心并未盡去。
他暗中與蘇禾交換了一個眼神,袖中銀針仍未離手。
腳下的路,依舊步步殺機。
很快,內侍上茶。
卻那么不小心將茶水潑灑到了他的身上。
“混賬東西,還不拖下去杖斃。
來人,伺候三王爺去隔壁更衣!”
還不死心?
但這一次就是蘇禾也不知道除了耳后和胸口,那廝還有何處長了痣亦或者有別的胎記!
這一局,又要如何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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