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烈他們仍然在灰棺區上方巡視,這里的環境并不復雜,也沒有大量的敵人,地面上只有零星的厄化物。
它們有的在發呆,有的仰頭用視線追隨著他們,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有的拖著鎮壓人員的尸體,在黏液中緩慢地踱步。
很奇怪,明明一場激烈的戰役正在爆發,但是灰棺區卻安靜得不像話。
為數不多的聲音是,當他們經過那些構造體時,從里面傳出來的詭異的沙沙聲。
這些攜帶著極致污染和可怕敵人的容器,正在等待著第三次發射。
他們必須要在發射開始之前,找到那個幕后黑手。
就在這時,秘密之眼的代表突然停下了,他抬手指向了最大的那座灰棺說:“你們……看那里。”
在那座灰棺的邊緣一個“怪物”安靜的坐著,它保持著人形,赤身裸體,身體還算完好。
但是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紅色的結晶碎片,不計其數的蟲子在他的皮膚下面游移著。
他的臉高度畸變,完全失去了人類的五官,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孔洞。
“那是……厄化物?”程烈微微皺眉,“那個厄化物怎么了?”
“那個……”秘密之眼代表猶豫了片刻,才緩緩說道,“那是楊善先生。”
楊善……
程烈的腦子嗡了一聲,一陣又一陣的痛楚如同浪潮一般擊中他的心臟。
作為繼任者,他曾經和楊善相處過一段時間,那個老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心地善良、溫潤如玉。
他說他其實不喜歡戰爭,不喜歡尸體,不喜歡死人,但是他想做正確的事情。
所以他拋棄了自已的一切好惡來到這里,把正確的事情做到了極致,成為了此處的島主。
但是現在他已經被污染成這幅樣子了……
“我們過去看看。”程烈嗓子有些沙啞。
“程烈,被污染成那樣子,已經不可能算是活著了,他現在已經是戰爭的傀儡了。”秘密之眼的代表說。
程烈沒有爭辯,只是下令:“我們過去看看,如果他真的已經被污染了的話,那么他就有可能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如果他還保持著理智,那他就是我們最大的助力!”
楊善,他是遍布整個島嶼的神經系統的總設計師,有他和蕭臨兩個人,第三波攻勢也一定能輕易地阻擋下來。
主灰棺的面積很大,它的頂部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混凝土廣場。
四人降落在廣場之上,動靜并不小,但是并沒有驚動眼前的厄化物。
程烈深吸一口氣,朝著楊善走過去。
“程烈,如果他真的變成了厄化物,恐怕會非常強,我們四個不一定能……”
但是程烈沒聽進去,他仍然一步一步地朝著楊善走過去,伴隨著他的動作,在場的所有人全神戒備起來。
直到程烈呼喚:“楊善先生,是你嗎?”
那個厄化物緩緩地轉向程烈,盡管它沒有眼睛,但是程烈卻仍然感受到了那溫暖而平穩的視線,一如曾經的楊善。
隨后程烈聽到他溫和地說道:“小程,好久不見。”
這個稱呼,還有那熟悉的平靜口吻讓程烈突然一陣恍惚。
他意識到即便是眼前的人高度污染,即便是他厄化了,但仍然沒有丟失自已的人性,他仍然是清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