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陳老板!以后我們就跟著你干了!
你讓我們干啥,我們就干啥!”
“凡哥!祝你喬遷大吉!早生貴子!”
陳凡笑著,跟眾人一一碰杯。
他的心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就是他想要的!
他要讓所有對他好的人,都過上好日子!
他要讓那些曾經看不起他,欺負他的人,都只能在角落里羨慕嫉妒恨!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批,喝得東倒西歪的村民,
陳凡才拖著一身的酒氣,回到了那棟嶄新的,還散發著石灰和木料清香的新家里。
母親張翠蘭和妻子林芳晴,正坐在客廳那嶄新的沙發上,
一邊看著那臺,村里唯一的一臺十四寸的彩色電視機,一邊等著他回來。
看到他進來,林芳晴立刻就站起身,走上前,柔聲說道:
“回來了?喝了這么多酒,難受不難受?我給你去煮碗醒酒湯。”
“媽,芳晴,你們怎么還沒睡?”
陳凡看著眼前這兩個,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心里一暖。
“你今天這么大的喜事,我們哪睡得著。”
張翠蘭笑著說道,她的眼睛里,閃爍著幸福的淚光。
她看著這寬敞明亮的大房子,看著這會發光說話的“洋匣子”,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這一切,都是她曾經讓她操碎了心的兒子,帶給她的。
“媽,以后,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陳凡走過去,坐在母親的身邊,握住了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得粗糙的手。
“以后,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您了。”
“嗯。”張翠蘭重重地點了點頭,眼淚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就在一家人,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和幸福時。
孫志軍突然從門外,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凡哥!不好了!”
他手里拿著一份,蓋著法院紅色公章的文件,臉上寫滿了憤怒和焦急。
“你爹……你爹他,真的把你給告了!”
孫志軍的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新家里溫馨喜慶的氣氛。
張翠蘭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抓著陳凡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凡……凡子,這……這可怎么辦啊?他……他怎么能這樣啊……”
林芳晴也擔憂地看著陳凡,秀眉緊蹙。
被告上法院,在這個年代的農村人看來,
那可是天大的事,是祖墳上都要冒黑煙的丑事。
“媽,芳晴,你們別急。”
陳凡安撫地拍了拍母親和妻子的手,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從孫志軍手里接過那張傳票,掃了一眼。
原告:陳大海。
被告:陳凡。
訴訟理由:遺棄。
訴訟請求:要求被告陳凡每月支付贍養費二百元。
“哼,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陳凡將傳票隨手扔在桌上,語氣里滿是輕蔑。
“凡哥,這都火燒眉毛了,你怎么還笑得出來啊!”
孫志軍急得直跺腳,
“陳大海那個老王八蛋,這次是鐵了心要跟你撕破臉了!
他還找了鎮上那個吳有才當他的‘狀師’,
聽說在村里放了話,說這次不把你告到脫層皮,他就不姓陳!”
“告我?就憑他?”
陳凡嗤笑一聲,他站起身,在客廳里踱了兩步,胸有成竹地說道:
“志軍,你放心,這事我心里有數。”
他早就料到陳大海會來這么一出。
實際上,他甚至有些期待。
之前在打谷場上,他雖然當著全村人的面,宣布了自己的贍養方案,也贏得了村民的支持。
但這畢竟只是村里的“土規矩”,在法律上,陳大海依舊可以繼續糾纏。
而這一次,陳大海主動將事情捅到法院,
反倒是給了陳凡一個,通過法律手段,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麻煩的絕佳機會!
他要讓陳大海和白秀蓮,徹底明白一個道理:
時代變了,光靠撒潑打滾和道德綁架,是要不來錢的!
“凡哥,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要不要也去縣里請個律師?”
孫志軍問道。
“請律師?”陳凡搖了搖頭,
“對付他們這種貨色,還用不著請律師。我自己就能應付。”
他轉過頭,看著依舊憂心忡忡的母親和妻子,柔聲說道:
“媽,芳晴,你們什么都不用擔心,也別往心里去。
這件事交給我處理,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你們就在家安安心心地看電視,等我的好消息。”
說完,他便拉著孫志軍走出了家門。
“凡哥,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鎮上。”
陳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不過,不是去法院。在開庭之前,咱們得先去請一位重要的證人。”
……
三天后,李家鎮簡陋的法庭里,擠滿了從紅旗漁村趕來看熱鬧的村民。
這可是村里幾十年來,頭一遭有兒子被親爹告上法庭的稀罕事,大家伙兒誰也不想錯過。
陳大海、白秀蓮和林文斌一家三口,坐在原告席上。
陳大海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帶著病態的蠟黃,
時不時還虛弱地咳嗽兩聲,一副被不孝子氣得大病纏身的凄慘模樣。
白秀蓮則是一臉的悲戚,拿著手絹不停地抹著眼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文斌穿著他那身嶄新的工人制服,坐在兩人中間,
腰桿挺得筆直,臉上帶著一股“文化人”特有的矜持和傲慢,
他今天是以“法律顧問”的身份,來為他“可憐”的繼父討回公道的。
他們的身后,還坐著那個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土律師”吳有才。
吳有才今天也是信心滿滿,在他看來,這場官司根本就沒有任何懸念。
自古以來,父為子綱,兒子贍養爹娘,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陳凡再有錢,再有本事,也大不過一個“孝”字。
更何況,現在的陳凡可是縣里、市里都掛了號的“英雄人物”,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聲。
只要在法庭上,把“不孝”這頂大帽子給他扣死了,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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