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山,其實沒有其他的大本事,但神念用得多了,就好像自己的頭發一樣。
別人的頭發沒有痛覺,沒有觸感,我的卻是有的。
那種絲絲縷縷,好像每一根頭發都是我的一根細小手指。
所以無論何辜面上看得再正色,我還是知道,他心底終究是擔心我。
他怕我出事,所以守在這山洞外邊。
就像在洗物池邊,他明明失望的離開。
我不過是對著墨修一聲沉喝,他就出現了,或許在墨修出現在的時候,他就到了洞外,只是不好出現。
問天宗這些師兄們,就算臉上嘴里再怎么說,都是暖心的人。
“好,謝謝師兄啦。”我扯了扯道袍,朝何辜笑了笑。
扭頭正要走,卻聽到何辜在身后道:“你不想笑的時候,可以不用笑的。你可以哭的……”
我低頭看著自己因為碎石硌著發紅的腳,喃喃的道:“哭是要人哄的……”
哭這種事情,沒人的時候自己哭,還要自己哄自己,太累。
有人的時候哭,如果沒人哄,那就真的很丟臉啊……
“我……”何辜似乎說了一句什么。
但等我扭頭看過去的時候,他卻只是朝我揮了揮手:“你去休整一下,不用急的,等正午的時候入蛇窟最好。”
“好。”有事情做就好。
我不再耽擱,抱著衣服,大步的走進了山洞。
將原先攤開的行李箱直接收起來,推到角落,從衣柜里找了谷遇時以前留下的舊衣服穿上,里面居然還有鞋子。
那些衣服鞋子,大小很合我的身,有的還是新做的,款式也不并不是巴山人那種巫袍的樣式,而是主流的衣服。
明顯谷遇時早就知道,我會入巴山,特意給我準備的。
我換了衣服,將那一身濕衣服,丟在角落,等找個機會處理掉。
取下墻上家主留下的弓和箭壺,我復又將取下的電腦硬盤裝上去后,這才出了山洞。
只是等我出來的時候,卻見何辜、何歡都站在外面。
何歡更甚至走來走去,好像在查看什么。
“何歡師兄?”我見何歡好像有點手舞足蹈,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急的。
何歡看了我一眼,立馬跑過來,看了一眼我的腳:“你穿鞋了?”
我剛才只走了一路,都硌得腳痛,等下要入蛇窟,肯定得穿鞋了。
“脫了。”何歡卻伸腳直接踩了我一腳:“你剛才光著腳走過來,想到了什么?”
“沒什么啊……”我回想著剛才那一路走過來,心里的委屈和悲傷,忙搖頭。
何歡還有點著急,一邊何辜就直接道:“你過來看吧。”
我有點奇怪,卻還是走了過去。
何辜卻朝我指了指地面,抬腳掃了掃:“何悅,快立春了吧,巴山的春天要來了。”
冬去,春來,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有點詫異,卻還是低頭看著何辜掃過的地面。
只不過一眼,我就發現了不對。
摩天嶺是一座石頭山,一柱擎天般的存在,所以山巒之上也盡是碎石和石塊,雖有樹,卻沒有多少草。
剛才我光腳走回來,腳掌硌得很痛。
可這會,何辜腳尖掃過的地方,居然長出一寸深的嫩黃色的草青,郁郁蔥蔥。
從摩天嶺蔓延開來,往下而去,在月色下宛如鋪了一片黃綠色的地毯。
何辜指了指遠處,朝我沉聲道:“何悅,巴山已經很多年沒有春景了,你沒有發現嗎?這里的樹是老樹,藤是枯藤,連灌木雜草都是很久以前的了,沒有新生的草木,也沒有新生的孩子。”
我只是從于心鶴那里知道,巴山人的生育繁殖出了問題,可沒想到連草木都不新生了。
脫下鞋,踩著這嫩黃的青草,走了兩步,卻又怕踩傷了它們,我只是在何辜身邊站住就沒有再走了。
何辜卻朝旁邊退了幾步,連何歡都搖頭輕笑的走了過來。
兩人揖首行禮:“恭喜師妹成了真正的巴山巫神,福澤巴山蒼生。”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