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被識破，千面妖姬卻半點意外之色都沒有，反倒眉眼彎彎，笑盈盈地望著瑤韻：

“想跟我同歸于盡？你如今這副虛弱模樣，恐怕辦不到。

不過，心平氣和談一談，我倒是樂意奉陪。”

“你放心，我沒把你那寶貝徒兒怎么樣。不過是將她囚禁在一處隱秘之地罷了，如今好端端的。”

話音頓了頓，千面的笑意多了一絲譏諷，眼神直刺瑤韻：

“至于我接近你的目的——你是神帝的九公主，難道真猜不出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也看明白了，你在首鼠兩端，左右搖擺……”

瑤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怒意：

“我怎么做，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指手畫腳？”

千面嗤笑一聲：

“呵呵，你既想不辜負奪天的深情，又舍不得讓你父親丟掉那高高在上的神座。

兩邊都想顧全，我說你首鼠兩端，難道有錯？”

心事被一語戳破，瑤韻嘴唇動了動，竟無力反駁。她沉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我只是不想他們刀兵相見，不想天玄就此毀滅，更不想看到生靈涂炭……”

沒等話說完，千面妖姬便打斷：

“不想天玄毀滅、生靈涂炭？就憑你，做得到嗎？”

她話鋒陡然一轉：

“呵呵，想必噬心蠱反噬的滋味，不好受吧？”

“那東西，只要你生出半分對神帝不利的念頭，就會立刻發作，讓你痛不欲生，對不對？

嘖嘖，你父親當真是夠狠的，連親生女兒身上都要留這樣的暗手。”

“我……即使有噬心蠱，我也沒有做任何不利于天玄的事情！”

瑤韻的臉色更加慘白，支支吾吾地辯解。

千面步步緊逼：

“所以你就想置身事外，兩不相幫？可你根本辦不到！“

“就像先前，你特意放走天機子，想讓他把推演的結果傳遞給落塵，念頭剛動，噬心蠱的反噬就來了吧？”

她說著，提起茶壺，緩緩為瑤韻斟滿茶盞，輕嘆一聲：

“唉，一邊是刻骨銘心、傾心愛慕的道侶，一邊是血脈相連、高高在上的父親，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想一想，你也真是夠可憐的。”

“但你想徹底置身事外，恐怕沒那么容易。”

千面語氣變得鄭重：

“你身后的人，應該還會再來聯絡你。大劫降臨之前，我就留在這兒陪著你。”

瑤韻沉默了許久，才緩緩抬眼：

“那金烏說要重新投靠神庭，也是假的吧？落塵的心胸與手段，金烏絕不可能背叛他。”

千面輕輕搖了搖頭：

“這我倒不清楚。”

她眼神微微柔和了些，語氣也放緩了幾分：

“不過我知道，你為了親眼見到落塵治下的境況，曾在霸天城開過畫坊。

足跡也走遍了東荒，踏遍了天玄……

落塵所倡導的‘萬族和諧，萬界共榮’，你應當親身有所體會。”

“比起你父皇信奉的‘弱肉強食，強者為尊’，孰優孰劣，你心里該有數吧？

退一萬步說，一個連親生兒都要下禁制、留暗手的神帝，又能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