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財神爺保佑,財源廣進啊……”
那十足的財迷樣,讓跟進來的胤禛忍俊不禁,低笑出聲。
姜瑤這才發現他跟了進來,嚇了一跳,沒好氣道:“你進來干嘛?”
“看看你這小守財奴。”
胤禛揶揄道,“放心,你那點銀子,爺還看不上眼。”
“你看不上,我看得上就行。”
姜瑤哼了一聲,寶貝地把安格又放回去,同樣手指頭伸進去一扭關上了,這才想起正事。
“對了,你怎么突然給我這么多銀票,還有那些東西?
我看了,除了手鐲都是帶著御制的標記,根本不能變現。”
語氣里透露的遺憾,聽得胤禛眼角直抽。
胤禛簡直被她氣笑了:“別什么都想著賣了!
你那庫房,如今除了御賜和宮里賞的不能動,怕是沒剩什么能賣的了?”
他頓了頓,正色道,“這是皇上賞你的。”
“皇上?
賞我?”
姜瑤一愣!
“嗯。
為你獻上那增產之法。”
胤禛看著她,目光溫和,“皇上很是看重,已命戶部和各地皇莊試行。
這些,是你應得的。”
胤禛沒說的是,銀票還有手鐲是他自已填的,其他才是康熙賞的。
姜瑤眨了眨眼,心里霎時被一種更復雜的情緒取代。
她告訴胤禛那些方法,其實就是現代人結合古人的方法改進的。
現在的人不是不會,是不敢胡亂嘗試,糧食太珍貴了。
而她的初衷其實很簡單,就是見不得人餓肚子。
就像她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畫面里,街邊的乞兒伸手要錢,路人未必會給,但如果他說餓了討口吃的,很多人反而愿意施舍。
現代人骨子里對“饑餓”有種近乎本能的抵觸,能讓地里多長點糧食,能讓更多人碗里多點實在的東西,她就覺得高興。
至于賞賜……她當然喜歡錢,喜歡好東西。
但這賞賜背后代表的“功勞”和可能帶來的“注目”,又讓她本能地有些警惕。
不過,既然錢已經到手了……
“皇上圣明!”
姜瑤立刻眉開眼笑,又拍了拍暗格,“那我就……不客氣地收下啦!”
今年開始,她每月都讓張福寶給育嬰堂送點物資,哪里都是被父母遺棄的殘疾兒童、或是被棄養的女嬰,再有家里沒人的孤兒。
竟有百來人。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她帶著她爹娘出去逛的時候,在外城才發現京城竟然有孤兒院。
清遠鎮那個小地方,卻是連孤兒院都有不起的地方。
姜瑤怕送銀子去被人貪墨了,每月直接讓張福寶買成米面糧油,打著雍親王府的幌子送去。
弘晙那小家伙去過一次回來,眼睛紅紅的,說那些孩子可憐,比小胖還瘦,說要把零花錢買東西給那些孩子吃。
姜瑤阻止了,他讓小家伙把他穿小的衣服,讓張福寶拿去典當,典當的銀子就當他捐的錢。
這導致小家伙,現在都很少在失手撕壞衣服了。
如今又進了一筆橫財,姜瑤覺得她之前想的,給那些孩子找老師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胤禛看著她瞬間變臉、毫不掩飾開心的樣子,心中那點因朝堂紛爭帶來的疲憊,忽然就消散了。
他伸手,將人攬入懷中。
“嗯,收著吧。”
他低聲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是你該得的。”
今日,皇阿瑪讓他把此法是姜氏提出的事掩去,對她已是不公。
晚膳時分,姜瑤依舊心情極佳,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弘晙看著她,忍不住問了句:“額娘,你中彩票了?”
“對!”
姜瑤美滋滋地點頭,夾了一大塊她愛吃的紅燒肉。
弘晙不明所以地看向阿瑪,眼里有著探究!
胤禛則挑眉問:“什么是彩票?”
弘晙看了眼沒打算解釋的額娘,嘆了口氣道:“額娘說過,好像是……突然天降橫財,人精神振奮的意思。”
胤禛:……還真有幾分形象的描述。
一直到就寢前,姜瑤又忍不住把暗格里的銀票拿出來數了一遍,越數越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胤禛依舊一身月牙白的寢衣靠在床頭看書,看她那財迷樣,不由覺得好笑。
等她數完心滿意足地把銀票放回去,他才把書放下,緩緩開口:
“打谷機和脫粒機,爺準備讓內務府和工部聯合制造一批,除了皇莊,其他的定價售賣。”
姜瑤放好錢匣子,扭了扭有些酸的脖子,聞點點頭,并沒有意外。
在這個鐵器都受嚴格管控的時代,這種農具的制造和銷售,必然掌握在官方或權貴手中。
她三姐夫的鐵匠鋪,每年能用的鐵料都有定額,官府還時常不定時核查。
即便能做來賣,數量也有限,普通百姓未必買得到,也未必買得起。
“所得利潤,爺分你半成。”胤禛接著道。
這事胤禛和康熙私下談過,到時候利潤二成進康熙私庫。
姜瑤猛地回頭,眼睛瞪得溜圓:“真的?”
雖然只是少少的半成,但胤禛可是皇子,他做這筆生意,那就是壟斷生意。
“爺何時騙過你?”胤禛睨了她一眼。
姜瑤心跳又快了兩拍,但很快冷靜下來,遲疑地問:“定價多少?”
“暫定一兩銀子一臺。”
一兩銀!
姜瑤心里算盤噼啪響。
這價格,尋常農戶一家辛苦一年,刨去口糧和賦稅,能攢下一兩銀子就算不錯了,怎么可能拿全部積蓄去買一臺農具?
這根本不是面向普通百姓的定價。
“允許百姓……自已仿制嗎?
或者.....合買嗎?”
若是有人會做,成本加起來,不到兩百文。
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贊許,輕笑道:“準民間仿造,但不得以營利為目的大量制造售賣。
至于合買……”
他頓了頓,“你這想法不錯,可以告知地方,鼓勵鄉民集資購置,或由村中富戶購置,租借給鄉鄰使用,收取少許費用。”
這其實和他主要面向地主、士紳售賣并不沖突,甚至能更快推廣。
推廣是重點,盈利只是其次。
姜瑤聞,松了口氣。
只要允許民間仿造和靈活使用,這東西總能慢慢惠及底層。
她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你看著辦吧,到時候分我銀子就行。”
見她困了,胤禛問她喝不喝水,見她搖頭才下床去吹滅多余的燭火。
躺回床上,伸手將人攬進懷里。
溫香軟玉在懷,鼻尖是她發間清淺的皂角混合著荷花的香氣,白日里在暢春園經歷的一切仿佛都遠去了。
他的手習慣性地在她腰間輕輕摩挲,指尖透過薄薄的寢衣,感受著那柔韌溫暖的肌膚。
慢慢的開始變了味......
姜瑤被他弄得有點癢,翻了個白眼,翻身回來,手腳并用像八爪魚似的鎖住他,固定住他不安分的手,沒好氣地嘟囔沒好氣道:
“你怎么一天到晚凈想著這些風花雪月的事?
前些日子在莊子上累成那樣,不好好補補覺,養養精神。”
說著伸手捏住胤禛的下巴,認真勸解道:“王爺,身體才是一切的本錢,要愛護自已的身體,長命百歲。”
胤禛在昏暗的光線里,聞心里又是一陣悸動,臉上也有些發熱,又有些無奈,低聲道:
“都半個多月了……”
語氣里竟隱隱帶上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姜瑤聽著心里嘆息一聲,湊上去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然后迅速退開,敷衍道:
“行了吧?
趕緊睡覺!”
胤禛被她這偷襲加敷衍弄得一愣,隨即悶笑出聲,胸膛微微震動。
就會這樣打發他。
但他也沒再動作,只是收緊了手臂,將懷里的人更緊地擁住,懷抱充實,鼻尖是她身上淡淡的荷香與皂角清氣交織的味道。
他心中一片安寧,也跟著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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