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未說完,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也沒見姜瑤如何動作,劉坤便“哎呦”一聲慘叫,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砰”地砸在街對面一個賣瓷器的攤子上,嘩啦啦碎響一片,人癱在碎片里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家丁和酒樓門口出來迎客的掌柜都傻了眼。
家丁們愣了片刻才慌忙沖過去扶人。
劉坤疼得話都說不出,只惡狠狠地瞪著姜瑤,被家丁攙扶著,撂下一句“你給老子等著!”便灰溜溜走了。
那掌柜的則面色發白,看著姜瑤,又看看對面慘狀,跺腳道:
“姑娘!
你....你闖大禍了!
你可知道那是誰?
那是城西劉家的獨子!
他姑母嫁進了曹家!你……”
“姜主子,您沒事吧?”
話未說完,蘇培盛已氣喘吁吁跑回來,焦急地問,剛才折返,正好看到家丁攙人離去的一幕。
見姜瑤安然站在臺階上,先松了口氣。
怎么他才離開一會,就出事了!
不過,他轉頭看向群離去的背影,再看看面無表情的小祖宗,這人也是倒霉,招惹誰不行,竟然招惹上小祖宗。
而掌柜的一聽“主子”二字,再細看蘇培盛面容氣度,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閹人!
他猛然想起,前幾日主家確實隱約提過有京里貴人要來……
難怪這小娘子,敢打那劉家公子,我的老天爺,劉家這次總算踢到鐵板了!
掌柜的瞬間換了笑臉,這劉家倒霉好,每次這劉公子來望江樓總要惹出些事端,而主家忌憚著劉家和曹家的關系,多有顧忌。
“沒事,剛才有只臭蟲擋路,踢開了。”
姜瑤渾不在意,對掌柜道,“掌柜的,還有包廂嗎?”
“有,有!
貴人樓上請!
掌柜的忙不迭引路,滿臉堆笑。
蘇培盛掃了眼掌柜,對身后一個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那侍衛點頭,迅速隱入人群。
蘇培盛這才趕忙跟上姜瑤。
望江樓雅間臨窗,視野開闊。
姜瑤點了一桌海鮮,限購的帝王蟹,她就點了三只。
新鮮海鮮,在這個科技、交通落后的古代簡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這一桌,估計得不少銀子。
還好她逛街時吃了半飽,不然放開吃,一頓飯估計得上百兩銀子往上。
吃完最后一只蟹腳,姜瑤正用帕子擦手,突然隔壁雅間隱隱傳來喧嘩議論聲!
“……聽說今晚,鳳鳴樓的憐月姑娘要獻新曲,還要挑一位入幕之賓呢!”
“憐月姑娘可是咱們江寧現在的花魁!
那嗓子,那身段……嘖嘖!”
姜瑤耳朵一動,眼睛亮了,咽下口中的蟹肉,興致勃勃地問蘇培盛:
“蘇公公,那鳳鳴樓在哪?”
蘇培盛正喝茶,聞差點嗆著,苦著臉道:“哎呦我的主子,那...那可不是您能去的地兒……”
“我就去看看那花魁長什么樣子,絕不會亂來的。”
姜瑤眼珠一轉,戲謔道:“實在不行,我換身男裝!”
蘇培盛苦著臉,嘴角都忍不住抽兩下!
“姜主子,那地你真不能去.....”
“去哪里?”
門被拉開,胤禛穿著一身黑色錦袍邁步進來。
“好地方!
四爺你肯定會喜歡的好地方!”
姜瑤看著胤禛,嘖嘖兩聲,意味深長道。
胤禛疑惑,看向蘇培盛,蘇培盛差點被姜瑤的話驚得一踉蹌!
“回爺,姜主子想去....鳳鳴樓...看..看花魁!”
胤禛:……
胤禛看著興致勃勃看著他的姜瑤,斬釘截鐵:“胡鬧!那種地方,女子豈能去?”
“我扮成男子陪你……”
“想都別想!
爺不會去!”
胤禛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姜瑤笑臉一夸,癟癟嘴,她又不是看男模,就是想看看花魁長什么模樣,有沒有年氏好看。
在大清二十多年,她見過最美的女人就是年婉月了,這江南盛產美女,但她今天在街上看到的也很平常。
想必,江南的美女,大多被人圈養起來了吧!
普通人輕易見不到。
正想再爭取一番,外頭傳來一陣喧嘩聲。
門開處,曹颙的庶弟曹荃領著幾個人求見,其中就有剛才被踹的劉少爺,此刻他臉上多了個清晰的巴掌印,涕淚橫流,被他爹劉老爺死死按著跪下。
“奴才/草民叩見王爺,王爺千歲!”一干人戰戰兢兢地跪倒。
“怎么回事?”
胤禛臉色沉了下來,目光如冰刀般掃過眾人。
劉老爺磕頭如搗蒜:“王爺恕罪!
都是這孽子有眼無珠,沖撞了貴人!
草民帶他來給貴人賠罪,任打任罰,絕無怨!”他狠狠擰了兒子一把。
劉坤哆嗦著抬頭,正對上姜瑤戲謔的眼神,嚇得又低下頭。
劉坤本來準備回家告狀的,家里人聞也是義憤填膺,但轉折在曹荃的到來,才知道劉坤得罪了誰!
曹荃知道消息,趕緊帶著人來賠罪!
“哦,他剛才調戲我,說要讓我做他的第八房小妾。”姜瑤閑閑開口。
“噗通!”
劉老爺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曹荃的臉色也瞬間慘白如紙,狠狠的瞪向劉坤,這小子沒跟他們說實話,他只說攔了路,說了兩句調戲之就被打了!
沒想到這混賬東西竟然敢對雍親王的女眷口出如此淫穢語!
“嘭!”
胤禛手中的茶杯猛地砸向地上,瓷片混著茶水濺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周身散發的寒氣讓整個雅間如墜冰窟。
“很好。”
他只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讓地上跪著的人如遭雷擊,抖若篩糠。
胤禛看都懶得再看他們一眼,對曹荃冷冷道:“讓曹颙立刻來見本王。”
說完,起身便走。
曹荃面無人色,連連稱是。
劉老爺見胤禛,姜瑤要走,求生欲爆發,竟膝行上前,磕頭哭喊道:
“王爺開恩!
王爺開恩啊!
孽子罪該萬死!
我劉家百萬家資,盡數奉上,求王爺開恩吶!”
正要出門的姜瑤腳步一頓,眼睛“唰”地亮了。
百萬?
她立刻伸手,揪住了胤禛的衣袖。
胤禛回頭,正對上她瞬間變得亮晶晶、財迷的眼神,一時竟有些無語。
兩人這細微的互動,自然沒逃過緊盯著他們的劉老爺。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更加急切地喊道:
“庶福晉開恩哪......”
......
回到靜觀堂,胤禛的臉色依舊難看。
姜瑤卻抱著一沓剛拿到手的、熱乎乎的銀票,難得耐心地蹭過去哄人。
“王爺,別生氣了嘛。”
她把裝銀票的匣子往他眼前晃了晃,“你看,這么多銀子呢!
要不……我分你一半?”
她忍痛說出這個比例。
胤禛輕哼一聲,甩開她的手,別過臉去。
姜瑤咬咬牙,狠心道:“那……那你六我四!
總行了吧?”
嘴上這樣說,手卻很誠實的把匣子收了回去,臉上滿是不舍。
胤禛被她那副割肉般的表情氣笑了,轉頭瞪她!
“爺缺過銀子?”
姜瑤眨眨眼,小聲嘀咕:“是沒缺過,可你沒給過這么多啊……”
胤禛一噎,竟無以對。
他深吸一口氣,問道:“那混賬如此折辱于你,你就一點不氣?”
姜瑤搖搖頭,狡黠一笑:“有什么好氣的?
不管他給不給銀子,你都不會放過他們,不是嗎?”
胤禛聞,倒是有些意外:“哦?
你怎么知道爺不會放過他們?”
“因為他們為富不仁啊。”姜瑤說得理所當然。
“看那劉大傻的樣子,今天這事他肯定沒少干!
而且,這劉家百萬銀子能輕易說出口,那說明家里肯定不止百萬,簡直富得流油。
他們的罪,該查查,該辦辦。
但這白送的銀子,不要白不要,拿來賑災、買糧種都比放在他們手里好!”
胤禛看她狡黠的模樣,心里的郁氣不知怎么就散了大半。他屈指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就你歪理多。”
姜瑤見他神色緩和,立刻湊近了點,瞇眼問:“是不是現在還不好動劉家”
胤禛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早晚辦了他們!
眼下,不好動劉家,劉家雖是商戶,且姻親關系卻非常廣,江南官商聯姻盛行,許多人家的家世不如曹家,但也有官職。
他們此次要做的事,若是這些人聯合使絆子,誤了時節,那害的就是百姓了。
對了,你要那個人干什么?”
姜瑤眨眨眼,直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走了幾步,笑道:“我看他膘肥體壯,力氣應當不小,正好跟著去鄉下幫我們示范怎么拌糞肥。
讓他嘗嘗,民之艱辛。”
胤禛先是一愣,隨即悶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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