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
戎夏人退去了,
映照著歷經戰火洗禮、遍地狼藉的秦皇堡。
空堡內校場,一場簡樸卻氣氛熱烈的慶功宴正在舉行。
雖然物資匱乏,但軍民一心,將所能找到的最好酒食都拿了出來,
用以犒勞浴血奮戰的將士,祭奠英勇犧牲的英靈。
軍侯趙德昌端坐主位,雖甲胄未解,風塵仆仆,但威儀不減。
他目光掃過下方傷痕累累卻斗志昂揚的將士,面色沉重。
“諸位將士!”
趙德昌聲音洪亮,壓下了場中的喧鬧,“秦皇堡一戰,賴諸位用命,軍民一心,方能擊退強敵,保我疆土!”
“陣亡將士,撫恤加倍,英靈永存!”
“活著的,皆是我大夏功臣,本侯必當論功行賞!”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戩身上,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尤其伍長王戩。臨危不亂,勇冠三軍!先阻敵于鷹嘴峽,后斬酋于萬軍中,更于城頭力挽狂瀾,陣前伏虎揚威!”
他加大聲音,“功勛卓著,彪炳此戰之首!”
說著,趙德昌親自起身,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枚閃爍著銀光的腰牌,走到王戩面前。
那腰牌造型古樸,正中刻著一個醒目的“什”字,邊緣鐫刻著云紋,代表著什長的身份與榮譽。
“王戩,正式擢升你為什長,領雙倍軍餉!望你戒驕戒躁,再立新功!”
趙德昌親手將銀質腰牌遞到王戩手中。
“恭喜王什長!”
“王兄弟,實至名歸!”
“哈哈哈,我就知道小戩你非池中之物!”
臺下頓時響起一片熱烈的恭賀聲。
秦武用力拍了拍王戩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
徐寬更是激動得眼眶發紅,仿佛比自己升官還要高興。
阿丹站在人群中,看著備受矚目的王戩,眼中閃爍著崇拜與喜悅的光芒。
王戩接過那沉甸甸的腰牌,面色平靜,抱拳行禮:
“謝軍侯!此乃末將分內之事,亦賴軍侯、百夫長、徐什長及諸位同袍并肩血戰,方有今日。”
他并未居功自傲,態度不卑不亢,讓趙德昌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
宴會持續到深夜,方才漸漸散去。
疲憊不堪的將士和百姓也各自回去休息。
王戩正準備離開,一名親兵卻悄然來到他身邊,低聲道:
“王什長,軍侯有請,在后堂一敘。”
王戩心中微動,點了點頭,跟著親兵來到堡內一處相對完好的靜室。
趙德昌已卸去甲胄,換上了一身常服,正坐在燈下品茶,少了幾分戰場殺伐之氣,多了幾分上位者的深沉。
“王什長,坐。”
趙德昌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語氣平和。
“謝軍侯。”王戩依坐下,靜待下文。
趙德昌打量著他,緩緩道:“此戰,你居功至偉。以你之能,區區一個什長,實在是屈才了。邊軍之中,雖重資歷,但更重軍功與能力。本侯麾下,正缺你這等敢戰、能戰的驍勇之士。”
他輕輕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如今朝堂……呵呵,不說也罷。總之,這北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他目光變得銳利,“林原之叛,絕非孤例。想要在這亂局中立足,乃至建功立業,光靠個人勇武是不夠的,需要……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