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這個充滿回憶、如今卻空空蕩蕩的家,眼神沒有絲毫留戀。
推開房門,寒風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
“備馬。”
王戩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容置疑。
“是。”
傳令兵應道。
王戩翻身上馬,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那小院,隨即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嘶鳴。
白芷蘭。
待我踏平戎夏,積攢夠力量,便是踏上宗門,接你歸來之時。
……
王戩一路疾馳,尚未抵達劍門衛所,便已感受到那股山雨欲來的緊張氣氛。
關外煙塵滾滾,戎夏人的號角聲隱約可聞,關墻上守軍調動頻繁,氣氛凝重肅殺。
他徑直入關,甚至來不及回營梳洗,便立刻-->>被等候已久的親兵引往趙德昌的軍帳。
帳內,趙德昌眉頭緊鎖,正與幾名心腹軍官對著沙盤商討軍情。
見到王戩進來,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復雜神色,揮手屏退了左右。
“你回來了。”
趙德昌的聲音帶著疲憊,目光落在王戩身上,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變化。
那股原本就凌厲的氣勢中,似乎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慘烈與冰冷,仿佛經歷過某種蛻變。
“秦武的后事,都安排妥當了?”
“嗯。”
王戩簡意賅,不想多談。
趙德昌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秦武若在天有靈,看到你如今成就,也當欣慰。”
他話鋒一轉,指向沙盤上戎夏大營的某個位置,語氣變得凌厲:
“戎夏人這次學乖了,穩扎穩打,圍而不攻,想耗死我們。但我們耗不起。必須再次出擊,打亂他們的部署。”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戩,“此次突襲,目標并非糧草,而是他們的中軍指揮樞紐。風險極大,但若成功,可解關圍。我需要一把最鋒利的刀——王戩,你的‘陷陣先登營’,可敢再為先鋒?”
“末將領命。”
王戩沒有任何猶豫。
他需要戰斗,需要功勛,更需要殺戮來磨礪《龍象決》和獲取點數。
“好。”趙德昌眼中贊賞之色更濃,但隨即,他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
“王戩,此戰若再建功,我必向韓將軍和朝廷為你請封。以你之才,區區一個百夫長太過委屈。跟著我,他日封侯拜將,亦非不可能。”
這是再次明確的拉攏。
王戩面色平靜,并未如往常般謙遜或直接表態。
趙德昌見他反應平淡,以為他還在為秦武之事而心緒不佳,便決定再拋出一個重磅消息,以示誠意和信任。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幾乎細不可聞,“王戩,我知道你與白芷蘭感情深厚。她突然離去,你心中必有疑惑與不甘。有些事,原本不該告訴你……但今日,我便與你交個底。”
“軍侯也知道芷蘭離開了?”
王戩目露驚訝之色,不過很快便了然。
秦皇堡就那么大,他一個百夫長家里發生那么大的事情,上頭肯定知道。
趙德昌目光深邃,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無奈,“白家當年被滅,絕非簡單的朝堂傾軋。其背后,牽扯到一些凌駕于世俗王朝之上的力量。”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王戩的反應,準備看到對方的震驚與茫然。
然而,王戩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王戩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趙德昌,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反而帶著一種洞悉的了然:
“軍侯說的,可是隱世宗門?”
轟。
趙德昌如遭雷擊,猛地后退半步,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死死盯著王戩,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你……你如何得知?。”
趙德昌的聲音都變了調,充滿了震驚與審視。
宗門之事,乃是絕密,即便在高層將領中,也僅有極少數人知曉皮毛。
王戩一個邊軍出身的將領,如何能一口道破?
王戩看著趙德昌失態的樣子,心中冷笑。
他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軍侯的好意,末將心領。但有些路,終歸要自己走。當前要務,是解劍門之圍。突襲之事,末將已有計較,這便回去準備。”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但那平靜的態度和精準的道出宗門,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你就不想知道白家背后是哪個宗門?”
趙德昌繼續語出驚人。
“嗯?”
王戩心頭一動。
趙德昌終于露出笑容,這小子總算被我拿捏了一下。
“坐忘閣!”
他說起這三個字的時候,不由得面色發白。
“坐忘閣?我知道了!”
王戩瞇起雙眼,沒再多。
這么淡定嗎?
他是無知還是裝傻?
趙德昌看著王戩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久久無語。
王戩走出軍帳,望向關外戎夏連營,眼神冰冷。
宗門……坐忘閣……
你們帶走了芷蘭,視世俗如螻蟻。
那我便在這凡塵戰場,先殺出一個赫赫兇名,積攢夠叩開你們山門的資本。
“陷陣先登營,集合。”
他沉聲下令,聲音不大,卻瞬間傳遍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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