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壓制敵方弓手!”
“礌石準備!瞄準云梯!”
“火油!澆下去!快!”
命令被迅速執行。
守軍們眼神堅定,動作麻利。
他們心中憋著一股火,一股被自己人背叛、被迫向昔日戰友揮刀的悲憤之火!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堡墻傾瀉而下,精準地射向推動攻城器械的敵軍。
沉重的礌石帶著呼嘯聲砸落,將試圖攀爬云梯的士兵連人帶梯砸得粉碎。
攻城部隊的士氣本就不高,面對如此頑強且有組織的抵抗,更是步履維艱。
許多士兵在沖鋒時明顯猶豫,攻擊也顯得軟弱無力。
他們看著堡墻上那些熟悉的面孔,聽著對方怒吼著“誅殺國賊”,內心的煎熬遠勝于身體的疲憊。
“廢物!給我沖!后退者斬!”
韓大同在后方看得心急如焚,親自督戰,砍翻了兩名退縮的士卒,才勉強穩住陣腳。
劉監軍在馬車中,臉色陰沉地看著久攻不下的堡壘,細長的眼睛里閃爍著毒辣的光芒。
他沒想到,這群殘兵敗將在王戩的帶領下,竟然能爆發出如此強大的戰斗力。
戰斗從白天持續到傍晚,城墻多處出現了險情,但在王戩及時的支援和守軍拼死的抵抗下,一次次被化解。
城墻下,韓大同軍的尸體堆積如山,損失遠比守軍慘重。
夕陽西下,將天空和大地都染成了一片血色,
與城墻上的血跡相互映照,顯得格外慘烈。
韓大同看著疲憊不堪、士氣低落的部隊,又看了看那依舊巍然聳立、旗幟飄揚的秦皇堡,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攻下了。
他恨恨地一揮手,鳴金收兵。
潮水般的攻勢再次退去。
堡墻之上,守軍們終于能稍微喘口氣。
許多人累得直接癱坐在地,靠著垛口大口喘息,處理著身上的傷口。
雖然成功守住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看不到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王戩走到趙德昌身邊,遞過一袋水。
趙德昌接過,喝了一口,看著城外開始扎營的敵軍,沙啞道:
“他們不會放棄的。圍困,才是他們最狠的殺招。”
王戩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敵軍大營,望向遠方:
“我知道,但我們別無選擇,唯有堅守。守住的,不僅僅是這座堡,更是我們心中的一口氣,一個真相。”
他轉身,看向堡內。
炊煙裊裊升起,婦女們正在忙碌地準備飯食,照顧傷員。
這座堡壘,此刻是他們唯一的庇護所。
“他們會為今天的進攻,付出代價的。”王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鋼鐵般的意志。
夜色漸濃,秦皇堡準備迎接下一輪更殘酷的風暴。
……
最終,
秦皇堡的攻防戰已經持續了半月之久。
城墻在連日猛攻下多處崩塌,只能用木石和血肉臨時填補,斑駁不堪。
守軍的箭矢、滾木、火油幾乎消耗殆盡,連糧食也開始了配給。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深深的疲憊和菜色,但眼神中的火焰卻從未熄滅。
韓大同和劉監軍也付出了慘重代價,士兵怨聲載道,攻勢雖依舊持續,卻一次比一次疲軟。
他們寄希望于圍困和消耗,拖垮堡內的抵抗意志。
這一日,新一輪的進攻格外猛烈。
韓大同似乎下了決心,投入了最后的精銳,親自擂鼓助威。沖車猛烈撞擊著搖搖欲墜的城門,云梯上的敵軍如同螞蟻般攀附而上,守軍在各處缺口與敵人進行著慘烈的白刃戰。
王戩渾身浴血,樸刀早已卷刃,刀光閃過,必有人頭落地。
就連趙德昌不顧傷勢,拄著戰刀站在旗桿下,加入戰斗。
嗚嗚嗚……
低沉雄渾的號角聲,突然從戰場的外圍響起!
緊接著,大地開始微微震顫,遠比韓大同部隊更加整齊、更加沉重的馬蹄聲和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悶雷滾過天際。
一面巨大的、繡著金色鳳凰翱翔九天的旗幟,首先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在那旗幟之下,是一支盔明甲亮、殺氣沖天的精銳騎兵,人數一眼望不到盡頭。
緊隨其后的,是步伐鏗鏘、如同移動鋼鐵森林的重甲步兵。
這支軍隊裝備之精良,氣勢之雄壯,遠非韓大同的邊軍可比,更帶著一股來自帝國中心的煌煌天威!
“那是……皇族儀仗!鳳凰旗!”
有見識的老兵失聲驚呼。
攻城的韓大同部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攻勢瞬間停滯,士兵們茫然地回頭望去,臉上寫滿了驚懼。
韓大同擂鼓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劉監軍更是直接從馬車里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那面鳳凰旗,如同見了鬼一般,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大軍在距離戰場一箭之地外停下,陣型分開,一輛由八匹神駿白馬牽引、裝飾著鳳凰紋飾的華貴車駕,
在眾多氣息深沉、眼神銳利的宮廷侍衛護衛下,緩緩駛到陣前。
車簾被一名女官掀起,一位身著玄色鳳紋宮裝,頭戴珠翠鳳冠,面容威嚴與美麗并存,眼神睿智而深邃的女子,緩緩步下車駕。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混亂的戰場,掃過驚惶的韓大同部隊,
最終落在了殘破卻依舊屹立的秦皇堡城頭,
落在了那面染血的“陷陣先登”戰旗之上。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