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斬宗門長老!
這任何一條戰績,都足以彪炳史冊,封侯拜將。
而如今,這些不可思議的功績,竟然全都集中在了一支被視為“棄子”的孤軍,以及那位曾被朝廷猜忌、甚至被袁全構陷的年輕將領和長公主身上。
短暫的死寂之后,朝堂如同燒開的滾水般沸騰起來。
那些原本就支持長公主,或心系國家的官員,此刻激動得難以自持,臉上洋溢著與有榮焉的興奮和自豪。
“天佑大夏!天佑大夏啊!”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臣熱淚盈眶,顫巍巍地出列,對著龍椅上的皇帝深深一拜,“陛下!長公主殿下與王將軍,此乃不世奇功!揚我國威于域外,壯我軍魂于九霄!當重重封賞,以勵天下將士!”
“臣附議!王將軍以寡敵眾,臨陣斬將,更能力斃宗門強者,實乃國之棟梁,軍中之膽!長公主殿下巾幗不讓須眉,親冒矢石,與將士同甘共苦,當為皇室楷模!”
“此等大捷,足以震懾戎夏,安定北疆數十年!請陛下即刻下旨,犒賞三軍,并派使者迎接長公主與王將軍凱旋!”
支持派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整個宣政殿都充滿了振奮的氣息。
然而,在這片喧鬧之中,大皇子李琮及其一系的官員,臉色卻如同吃了蒼蠅般難看。
李琮站在御階之下,袖中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聽著那些對長公主和王戩的溢美之詞,看著那些官員臉上毫不掩飾的敬佩,悶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怎么可能?!
他在心中瘋狂吶喊。
那王戩不過是個邊軍泥腿子,那李明月不過是個女人!
他們怎么可能做到連他都無法想象的功業?
深入戎夏腹地也就罷了,竟然還能斬殺宗門長老?
那王戩的實力,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嫉妒、不甘、以及包含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恐懼。
他原本以為南境的失利足以讓父皇對李明月失望,卻萬萬沒想到,她在北疆竟能創下如此潑天功勞!
此消彼長,他在朝中的威望,將受到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下意識地看向龍椅上的父皇。
老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臉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怒,但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深處,卻閃爍著極其復雜的光芒。
有震驚。
他確實被王戩和長公主的戰績震撼了,這遠超他的預料。
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畢竟,這是大夏的勝利,是他李家的榮耀。
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和……憂慮。
王戩的實力成長太快了!
快到了讓他都感到不安的地步。
能夠陣斬宗門內門長老,這已經超出了普通武將的范疇,擁有了足以影響朝局平衡的個人武力。
而這樣的一個人,卻與擁有皇室血脈、軍功卓著、在軍中威望極高的長公主緊密結合在一起。
這股力量,太強了。
強到讓他這位掌控天下的帝王,都感到了威脅。
他的目光掃過下面激動的人群,又落在大皇子那陰沉不甘的臉上,心中更是煩躁。
兄弟鬩墻,外有強援……
這絕非社稷之福。
“咳咳。”
老皇帝輕輕咳嗽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讓喧鬧的大殿安靜下來。
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北疆大捷,確是可喜可賀。”
老皇帝緩緩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長公主與王戩,忠勇可嘉,揚我國威,功不可沒。”
他先定了性,隨即話鋒微妙一轉:“然,孤軍深入,終究行險。玄骨宗乃戎夏國教,底蘊深厚,此番折損內門長老,必不肯善罷甘休。后續報復,恐更為酷烈。”
他看向兵部尚書:
“傳朕旨意,嘉獎北疆將士。命劍門衛所副將趙德昌,嚴密監視戎夏動向,加固邊防,以防不測。”
至于對長公主和王戩的具體封賞,以及是否召其回朝,他卻只字未提。
“陛下!”
支持長公主的官員還想再諫。
“朕乏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老皇帝擺了擺手,直接起身,在內侍的簇擁下離開了宣政殿,留下滿朝文武心思各異地站在原地。
大皇子李琮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和不解。
他不明白,為何如此大功,父皇的反應卻如此平淡,甚至帶著一絲壓抑?
而支持長公主的官員們,則在興奮之余,也品味出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陛下這態度……
似乎并非全然是喜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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