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云天從渾濁的水中探出頭,大口喘著粗氣。
他手腳并用地爬上岸,整個人像一灘爛泥,癱軟在濕滑的泥地上。
“不行了,真不行了。”他擺著手,臉色因缺氧而微微發白,“盧教授,你這體力也太好了。”
盧青青摘下護目鏡,利落地將一個裝滿淤泥的采樣袋封好。
她只是呼吸稍顯急促,額角滲出幾顆晶瑩的汗珠,眼神卻依舊銳利。
“這才哪兒到哪兒。”她瞥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劉云天心中暗笑,臉上卻是一副力氣耗盡的虛脫模樣。
他這天境高手的修為,憋著不用,裝作凡人,還真有點累。
他暗中觀察著這片水域,水下的暗流,淤泥的厚度,水草的分布一幅完整的養殖藍圖,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盧青青擰開一瓶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
水珠順著她雪白的脖頸滑落,沒入那身黑色緊身潛水服的領口。
她走到岸邊,伸出手指著水塘中心那片孤零零的小島,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
“這里,簡直是為小龍蝦量身定做的天堂!”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那份屬于頂尖學者的冷靜,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你看那座小島,我們可以建一座棧橋連過去,上面蓋一個生態觀察站,甚至可以做一個垂釣平臺!”
她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那片人聲鼎沸、生機勃勃的景象。
劉云天聽著,臉上適時地露出向往與憧憬,隨即又化為一抹恰到好處的、帶著愁緒的苦笑。
“盧教授,您說的這些太好了。”他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可這又是建橋又是蓋房的,錢從哪兒來?”
“村里剛建了學校,我的家底早就掏空了。”
盧青青臉上的狂熱,被他這句喪氣話澆了一盆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