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厲害都不算了得,那得達到什么程度才算厲害,弟子不懂!”
“看長城!”
史可法抬頭望去,看著看著更迷惑了。
見愛徒苦思冥想的樣子,左光斗眼光有些晦澀,論變通,這孩子真的不如閻應元。
先前還覺得余令怎么敢吹閻應元比史可法強。
在經歷過噩夢般的遼東后,左光斗突然明白.....
自已的這個弟子除了學問比閻應元好,在做事方面是真的不如閻應元。
“不懂是吧!”
“弟子不懂!”
“看啊,這長城像不像土地上的界碑,像不像京城菜園子的籬笆圍墻,像不像一道地界,在區分你的,我的!”
史可法一愣,他懂了!
“師父的意思是,現在這些官員不認為長城外的土地是我們大明的,默認了是別人家的地方,是么?”
“是的!”
史可法明白了,趕緊道:
“所以,余先生怎么鬧,他們都不在乎,因為那是別人的地界,這些人已經不認為這些地方是大明的!”
“對,就是這樣!”
左光斗閉上眼,喃喃道:
“擴土之功,收復故土之功啊......
這是可以在太廟前稟告皇天后土,列祖列宗的的大功,這是要封侯大功,你看有人說過這件事么?”
史可法認真道:“劉大人提了!”
“劉廷元啊,他當然提了,只要成了,青史留名是必然的,無論他劉廷元犯了多大錯,一個收復故土之功足以彪炳!”
左光斗說的太急了,發出一連串的咳嗽。
“皇帝要做,禮部也同意,戶部說沒錢,建議等到以后!”
說著左光斗忽然自嘲的笑了起來:
“飯好了就趁熱吃,涼了給人吃,入嘴凉,心也凉!”
史可法認真的聽著,他覺得,自從師父打遼東回來后人變了。
回到京城后辭官,用了一天告別故人之后直接離開。
夜里也睡不踏實,總是突然驚醒,狂呼喊著慘慘慘.....
遼東發生了什么師父沒講,就說了三個字!
“無谷人!”
“孩子,他們到現在還在認為余令遲早會被草原人打回來。
熊廷弼說,如果他們一開始就加入余令,如今的北元就算不覆滅,也茍延殘喘了!”
“元朝還在?”
左光斗笑了笑,見時間還充裕,閑著也無事,索性把這些給史可法講一講,讓他多想想也是好的!
“其實元并未完全滅亡……”
元朝沒滅亡,他們只是失去了統治中原的地位。
在蒙古貴族的眼里,他們一直認為他們的“元”是存在的。
他們到現在還不承認大明國號,并稱大明為南朝。
“具體說來就像北宋和南宋的區別,他們在草原繼續建立國度,延續元朝國號“大元”,妄圖再度統治中原!”
史可法一愣,忍不住道:
“師父,如此說來王化貞大人當初請草原林丹汗一同攻打建奴真是一步臭棋,他們是不能真心幫我們的!”
“對,廣寧之戰他們來人了,來得很晚很晚,對外說是大雪,其實這是一個借口而已……”
這么一說史可法就明白了。
林丹汗是想來幫,但他不是真的幫,他是想趁著雙方打的難舍難分之際收漁翁之利。
“師父,遼東完了么?”
左光斗聞一愣,輕聲道:
“只要守住山海關,堵住草原,袁可立大人可以把那奴兒按在地上打!”
鹿角障拿走,隊伍開始前進,左光斗被史可法抱上車,兩個人,兩個仆從,朝著集寧路而去。
……
在宮里,魏忠賢看著孩兒們匯報上來的消息笑了笑!
在他的打算中,弄了楊漣就弄左光斗!
把這兩人弄完,剩下就是一盤散沙,因為這兩人可是號稱“東林斗士”!
京城的讀書人把楊漣、左光斗、袁化中、魏大中、周朝瑞、顧大章稱為六君子。
魏忠賢心里很清楚,既然這些人愿意頂在前面,那就弄這幾個人絕對錯不了!
槍打出頭鳥!
現在左光斗辭官了,變賣了家宅,把書全都給了余令.....
魏忠賢抬起手,拿著筆重重的一劃:
“孫兒,派人告訴調查的人,饒了左光霽,左光明,今后不查左光斗了!”
“是!”
左光斗不知道他的辭官救了他一命,如果沒去遼東,沒有看到變故,魏忠賢就準備出手了!
有王化貞在手里捏著,弄死左光斗太簡單,太簡單。
……
“哥,左大人來了!”
“誰?”
“左光斗左大人!”
余令聞猛的站起身,擱下筆猛的沖出!
滿是灰塵的集寧路兩人四目相對,左光斗推開史可法,猛的跪地。
沙啞的悲啼如堤壩潰決!
“余山君,報仇啊,一定要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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