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菜，如果只有‘餓’的本能，那它就不是菜，是災難。”

“你缺的，不是食材。”

“你缺一個……懂你味道的廚子。”

艦橋內，現實泡的能量已經見底。卡爾薩斯的邏輯核心即將燒毀，瓦里斯的時間線徹底斷裂，鬼三哭的詛咒幾乎被凈化干凈。絕望的陰影籠罩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那具僵直的、如同空殼的身體，眼皮忽然動了一下。

林楓那空洞的雙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神采。

那是一種剛剛品嘗完一道前所未有的“黑暗料理”后，既有點反胃，又無比興奮的，復雜而明亮的光。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即將破碎的現實泡，看向那團蠕動的、巨大的混沌腫瘤，咧開嘴，無聲地說了一句唇語。

“開飯了。”

“現實泡完整度剩余3%……2%……”

卡爾薩斯的聲音已經不再是數據流，而更像是金屬摩擦發出的最后悲鳴。他龐大的計算力在無私的貪婪這個悖論的反復沖擊下，已經瀕臨崩潰。他的核心邏輯，那個驅動他一切行為的底層代碼，正在被篡改，他既想不顧一切地保存自己這個“知識寶庫”，又想為了保護主人而犧牲一切，兩種絕對優先級的指令讓他陷入了死循環。

“遠游者號”的引擎徹底熄火，船體在靜止的旅途定義下，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混沌中的金屬墳墓。現實泡的光芒已經稀薄到近乎透明，外界那些扭曲、瘋狂的半成品概念，如同無數張貪婪的臉，貼在氣泡壁上，只等最后一層薄膜破裂，便要一擁而上，將里面的“意義”分食殆盡。

船員們已經放棄了抵抗。超脫者們收斂起自己殘存的力量，靜靜等待著被“格式化”的最終命運。他們見證過無數宇宙的生滅，也曾自認為是永恒的存在，卻沒想到，終結來得如此荒謬，如此……沒有道理。

“1%……法則電池耗盡……現實泡即將崩……”

卡爾薩斯最后的警告戛然而止。

并非現實泡破碎，而是時間本身，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蠕動的、龐大的概念聚合體，那無數翻滾、碰撞的悖論洪流，那即將崩潰的現實泡，以及艦橋內所有絕望的船員，都瞬間凝固。

唯一能動的，是林楓。

他緩緩地站直了身體，之前遍布體表的那些矛盾符號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喻的深邃。如果說之前的林楓是一口能倒映星空的深井，那么現在的他，就是深井本身，連同里面的星空和觀察星空的人，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面前的虛空中。

“叮。”

一聲清脆的、仿佛琉璃碰撞的聲響，回蕩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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