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這個不起眼的“泥丸”落在了棋盤的正中央,天元之位。它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它什么都不是,就像一個憑空出現的bug。
棋局內的弈者和那個黑色的“自己”同時一愣。
“棋盤上,沒有這個東西。”黑色的“自己”用它那絕對理性的聲音判斷道,“它不符合規則,應當被排除。”
它試圖將那個“泥丸”移開,卻發現自己的手直接穿了過去。那個“泥管”仿佛不存在于這個棋局的維度。
而棋盤外的林楓,對著已經意識模糊的弈者,傳去了一道意念。
“規則說你執白,他執黑。可規則說過,你不可以自己‘捏’一個棋子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弈者的意識在消散的邊緣,被這句話狠狠地拽了回來。
是啊……規則只限定了已有的棋子,但從未禁止過……創造新的棋子!
他為什么一定要在“已有的選擇”和“放棄的可能”之間做抉擇?為什么不能跳出這個框架,創造一個全新的,“第三種選擇”?
這個“絕對公平”的棋局,最大的“不公平”,就是預設了“輸贏”的立場!而真正的超脫,不是要贏下這場注定會輸的棋,而是要……掀了這張該死的棋盤!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如同火山般在弈者的靈魂最深處爆發。
他不再去看那些代表著悔恨的黑色棋子,也不再執著于那些代表著過往的白色棋子。他將自己殘存的全部意志,全部的智慧,對他一生對“弈”的理解,全部灌注到了棋盤中央那個小小的“泥丸”之中。
“我之為我,非因我之過往,亦非因我之所棄。”
“我之為我,在于我……永遠有下‘下一步棋’的權利!”
隨著他意志的灌入,那個“泥丸”開始發光,開始變形。它最終,沒有變成什么神兵利器,也沒有變成什么玄奧符文。
它變成了一張小小的,咧著嘴笑的,滑稽的鬼臉。
這是林楓的惡趣味與弈者的超脫之悟結合的產物。
弈者用盡最后的力氣,伸出手,將這枚鬼臉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它沒有吃掉任何黑子,也沒有保護任何白子。它只是靜靜地待在那里,用一種嘲弄的、玩世不恭的表情,看著整個棋局。
然后,整個棋盤的法則,崩潰了。
那些代表著“悔恨”的黑色棋子,在看到這張鬼臉時,仿佛遇到了克星,一個個發出不甘的尖嘯,化作青煙消散。
那些代表著“過往”的白色棋子,則溫和地融化,化作最純粹的記憶,流回弈者的身體。
最終,整個由光構成的棋盤,連同那個黑色的“自己”,都化作一道最璀璨的光流,盡數涌入了弈者的本源之中。
轟!
弈者的氣息節節攀升,他那原本固化的命運牌局概念,在這一刻徹底粉碎,然后重組成一種全新的、更加廣闊、更加自由的形態——無限棋盤!
他不再是被命運擺布的棋手,他成了可以隨時創造新棋局、定義新規則的……游戲開發者!
弈者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滄桑與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與活力。
他對著林楓,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這一躬,發自靈魂,無比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