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抹身影消失在屏風,姜若淺才似剛察覺崔知許的異樣,眉眼凝著關切:“夫君面色這般難看,可是哪里不適?”
崔知許只覺腹下那處墜脹鈍痛,滿心都是上次馬上風的后怕,含糊應道:“忽然心口有些疼。”
“夫君快躺下歇歇!”姜若淺一臉急色,伸手便要去扶,揚聲吩咐下人,“快,速去請府醫過來!”
“不必,無妨。”崔知許忙按住她,生怕被瞧出端倪,強撐著道,“為夫忽然記起書房還有急務,你好生歇息便是。”
話音落,腳步匆匆便往外走。
待崔知許的背影徹底消失,姜若淺臉上的關切瞬間淡得無影無蹤,只淡淡吩咐:“備水,我要沐浴。”
胭脂滿臉憂心湊上來:“姑娘,瞧姑爺方才的樣子,分明是想今夜留宿的,這夜里要是過來了可怎么辦?”
姜若淺眉梢微挑,語氣冷得像冰:“他不會來了。”
那藥是今早裴煜讓乙九送來的,這般藥性下去,崔知許往后怕是再無起勢之力。
另一邊,崔知許剛踏出正院門檻,腹下便像是揣了塊冰疙瘩,又沉又痛,實在受不住,忙叫小廝傳了軟轎,徑直抬去了書房。
府醫趕來診脈,只說是前番馬上風未愈,舊疾復發。
崔知許終究放心不下,又讓人去請榮安堂的岳神醫,誰知岳神醫診罷,說辭與府醫一般無二。
“可先前明明好好的,岳神醫,你且再診診,當真無中毒跡象?”崔知許眉頭緊鎖,滿心疑慮。
岳神醫捻須搖頭:“脈象確無中毒之兆。”
崔知許沉默片刻,終究謹慎,朝隨從擺手:“去正院,把我與夫人方才用的飲茶器具盡數取來。”
崔府上下本就對姜若淺防備甚嚴,她便是有心思,也只能在正院動手,旁的院落,她半分手腳也插不進去。
就連正院伺候的下人,除卻她帶來的丫鬟,皆是崔知許親自挑選的心腹。
不多時,一套天青色茶具便送了過來。
崔知許沉聲問:“這茶具從何處取來?”
回話的是正院婆子:“老奴奉命去主屋,少夫人正在沐浴,您和夫人用過的茶盞還擺在案上沒收拾,那半盞刺玫茶,也是在耳房案上尋到的。”
崔知許瞥去,果見茶盞里還剩著小半口冷茶。
“勞煩神醫查驗,茶水與茶具上,是否沾了毒物?”
岳神醫取過茶盞細細察看,又蘸了殘茶嗅驗,篤定道:“大公子放心,茶水,茶具也無半點毒痕。”
他哪里知曉,藥原是下在頭一盞茶里,后來姜若淺吩咐為他續茶,乙九早已悄悄換了個一模一樣的茶盞,新茶無毒。
姜若淺防著他會疑心,特意沒收拾用過的茶具,好讓他查。
崔知許揮揮手讓婆子退下,又問岳神醫:“既不是中毒,為何舊疾會這般突然加重?”
岳神醫捻著胡須思忖片刻,目光帶著幾分了然:“公子方才在正院,可是對少夫人動了旖旎心思?”
崔知許一噎,許久未見姜若淺,方才共處時難免心猿意馬。
岳神醫輕嘆一聲:“馬上風本就傷根本,公子此刻尚在調理期,最忌心生動念、動了欲念,這般一來,舊疾復發也是必然。”
崔知許這才知事情竟這般嚴重,忙讓管事取重金謝了岳神醫,又派人去正院給姜若淺傳話,只說近日政務繁忙,暫且在書房安置,夜里便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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