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這才立在門外,揚聲稟道:“陛下,崔丞相請您移步前院用膳。”
裴煜應了一聲,斂了周身的薄欲,推門而出,與瑞王一道由崔丞相引著往前廳去了。
待外間的腳步聲徹底消散,姜若淺才從錦帳后緩步走出,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匆匆趕回自已的居所韶光院。
剛踏進門,便見乙九早已候在房中。
姜若淺在榻邊落座,聲音壓得極低:“查得如何?”
乙九上前一步,附耳低語:“書房四周暗衛密布,門口更是有護衛不間斷值守,想悄無聲息潛入絕無可能。奴婢只能在外圍探查,依著那書房的建造結構推斷,密室定然藏在書房之內。”
姜若淺指尖輕叩著桌面,眸色沉沉,終是下定決心:“既不能潛入,便只能另尋他法。”
乙九眉頭緊鎖,思忖道:“除非能讓那些暗衛和護衛放松警惕……可這法子,難如登天。”
“你先退下吧。”姜若淺擺了擺手,眼底閃過一絲篤定,“后續的事,我自有安排。”
她已經提前在布局,成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急不得。
前院里,崔家一眾男眷陪著帝王用過膳,送走圣駕又齊聚書房,暗自揣測陛下此番突然駕臨的深意。
他們倒非心存懷疑,只是行事向來謹慎。
一番推敲之后,終究還是認定,陛下不過是臨時起意罷了。
眾人又就朝中事務商討了半晌,直至亥時,才各自散去。
崔知許緩步踱回后院,行至通往柳表妹院落的岔路口時,腳步驀地一頓。
心中終究記掛著姜若淺,他略一遲疑,便轉身改道,朝著韶光院的方向緩步而去。
姜若淺正坐在妝鏡前卸妝,纖指拈著象牙梳,緩緩梳理披散的秀發。
寢房內,燭火如豆,昏黃的光暈斜斜漫過妝臺,帶著幾分倦怠的暖意。
姜若淺正靜坐在鏡前卸妝,纖指拈著一把象牙梳,一下又一下,緩緩梳理著披散肩頭的烏發。
燭光偏愛流連在她的鼻翼,那一點柔和的弧度,將光線妥帖接納,又在另一側投下一小彎精致的陰影,似是名家筆下最細膩的勾勒。
唇上的嫣紅早已褪去,在昏黃的光里顯出近乎透明的暖褐色,嘴角的線條舒展著,透著幾分卸去釵環后的慵懶。
光線順著她的下頜線緩緩滑落,那弧度宛如最上等的流云緞,不見半分棱角,最后溫順地隱入衣領的陰影里,留一抹令人遐思的余韻。
崔知許立在屏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心頭微動。
久未與她這般親近,比起表妹,他此刻更想與夫人羅帳恩愛。
“夫人。”他放輕了腳步,低喚一聲。
姜若淺聞聲立馬整理烏發,烏發恰好遮蓋住脖頸上的一處紅痕。
這才回眸,眸光清淺,唇邊漾著一抹淡笑:“今日是柳姨娘的好日子,夫君怎的過來了?”
崔知許走上前,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頭,桃花眸情意綿綿:“為夫想夫人了。”
姜若淺順勢站起身,朝著軟榻的方向走去,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寸:“夫君還是去表妹那里吧。”
崔知許臉上掠過一絲失落,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為夫只想留下陪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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