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午膳,略歇了片刻,姜若淺便吩咐胭脂,將府中負責灑掃與花草的婆子們盡數召集過來。
她端坐于上首,淡淡說了幾句場面話,算是立了規矩。
隨后她便下了一道令,將原本在花棚做事的王婆子,調去前院打理花草。
這王婆子可不是尋常角色。她的夫君曾是王府的馬夫,當年為救老夫人而殞命,憑著這份恩情,在崔府里素來是被高看一眼的。
花棚里明明有四個人當差,偏生她只消動動嘴皮子,一應粗活累活,全由旁人代勞。
可前院的花草,卻是按片區劃分,一人只管一片,剪枝、施肥、澆水,樁樁件件都得親手操勞,哪里比得上花棚里清閑?
王婆子自然不依,她長得粗壯,說話嗓門也是極高之人。
當場便撒潑鬧起來。
姜若淺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淡淡撂下一句:“既領了差事,便去前院的書房片區當值吧。”
她的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王婆子接了差事不過數日,姜若淺便暗中吩咐乙九,讓她每日夜里,悄悄潛入王婆子的住處。
這婆子有個經年的習慣,夜里總愛口干舌燥,故而每日睡前,必會在床頭的榆木幾案上,擱一壺冷茶,夜里醒轉時,總要摸索著飲上兩三回。
乙九便趁這空隙,往那冷茶里兌了些細粉,那藥最是陰損,悄無聲息便能叫人脾性越發變得暴戾乖張。
除此之外,乙九還尋著空子,往王婆子日日澆灌花草的水桶里,也撒了些能使得花草枯萎的藥。
藥量皆是由微末起步,一日日慢慢遞增,半點不露痕跡。
不過數日光景,書房周遭的花木,便隱隱透出幾分頹敗之相,枝葉間竟開始染上枯黃。
旁人或許還未曾留意,可崔知許素來愛潔,喜風雅,衣食住行、周遭景致,無一不要雅致妥帖,半分瑕疵也容不得。
他一眼便瞧出了異樣,回府后便同姜若淺提了一句,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悅:“書房附近的花草,瞧著竟是疏于打理了,枝葉都已枯槁。”
姜若淺聞,只淡淡應了,轉頭便遣了胭脂去尋王婆子,不軟不硬地敲打了幾句。
敲得話聽著客氣,實則字字帶刺,直叫王婆子憋了一肚子火氣,卻又無處發作。
隔了幾日,是夜,乙九再次潛入王婆子房中,往那冷茶里添的藥,分量又重了幾分。
翌日天光微亮,晨霧還未散盡,崔丞相便領著崔知許,身著朝服往宮中趕去上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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