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是這么說的?”
距離汴州城不過只有二十幾里外的一個小鎮上,這里有一座外表平凡,但內地里卻裝飾考究的小院。
此刻,在院內正堂當中。
托口去查看夏糧情況的汴州刺史張明修,正臉色慘白的站在堂中央,一雙綠豆小眼直勾勾的盯著面前一個身著軍裝的漢子。
而這身著軍裝的漢子也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在有福客棧出現的鄭守備。
此時,外面已經是深夜時分。
按理說,都到這個時候了,汴州城的城門早就已經放下,除去十萬火急的戰事,無人可輕易出入城池,違令者,那是要掉腦袋的!
可如今,這位鄭守備就這么水靈靈的在了這里,像是他這種不顧規矩,擅自偷溜出城的行為,放在長安,十顆腦袋都不夠砍的!
可在汴州…
這天高皇帝遠的,只要不出大事,沒人會追究這種小事。
“千真萬確!那個蕭候真的是這么說的!我一個字都不敢說錯!”
此時,雖然夜風清涼,可鄭守備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一片密密麻麻的汗水。
他伸出衣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小心翼翼的對著張明修拱拱手道:“要不然,您就裝不知道?反正屬下打死都沒敢把你供出來!”
“狗屁!”
鄭守備這本是一句表忠心的話,可換來的,卻是張明修氣急敗壞的怒罵。
他的一口吐沫星子,全噴在鄭守備的頭上,手指頭更是杵在鄭守備的鼻子上喝道:“你也不想想!整個汴州城比你官大的還有幾個?幾個人里,又是誰與縣令一家有嫌隙?人家又不是傻子,就算是用腳指頭猜,也能猜出是老子指使的你!”
“那……”鄭守備被罵的縮了縮脖子,弱弱的的道:“那怎么辦?您明天真要去見他?那會不會出什么問題?我今天親眼看見,這個人下手可黑!那個張文安都被他一花瓶給開了瓢,至今都沒醒過來,被砸的老慘了!”
“開個瓢?”
張明修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抄起茶碗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然后把茶碗往桌上一丟,喘著粗氣嘆息道:“你懂個屁!開個瓢那都是輕的!這個煞星去到哪里不是人頭滾滾?對了,你說那個張文安沒死吧?他姐那個悍婦呢?”
“沒死,只是暈過去而已!”
鄭守備聽到張明修不再追究自己,而是問起其他,忙上前一邊殷勤的替他重新斟茶,一邊說道:“還有她姐,一開始就跟那個廢物縣令打成一團,誰也拉不開!后來一直等到張文安被抬出來,她這才放了手,忙著呼天搶地的送人回去救治了。”
說到這,鄭守備咽了口唾沫,又接著道:“大人,咱也得看開點,起碼這對姐弟成功招惹上了那個煞星了不是?等他們一滾,這汴州城不就是大人你的天下?”
“天下你個頭!”張明修聞,一把奪過鄭守備手里的茶碗,再次將里面的茶水一口抽干,這才說道:“天下是他們李家的天下,你要再嘴上沒個把門的,早晚被人活活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