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晚了。”聲音不大,卻讓這屋子的氣氛更加冷峻。
兩人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
只見本是關閉的雕花窗戶,此時已經打開了,前面站著一名身穿布衣的青年,他的身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腥味。
“的確,一切都晚了。”肖彌的目光冰冷地緩緩掃過晨父,最后定格在晨沐晟的臉上,兩人目光交匯,沒有一絲交流。
晨沐晟看著肖彌出現在門口,那冰冷眼神掃過自己時,起初有些害怕,但想到橫豎都事一死,反而無所畏懼。
他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輕松。
“小肖”此時晨父卻是老淚縱橫,看到肖彌的瞬間,巨大的愧疚和恐懼壓倒了一切。
他踉蹌著就要撲上前,雙膝一軟就要跪下:
“肖賢侄!不!肖仙師!我晨家對不起肖家!對不起你爹娘!我有罪!我…”
“不必跪。”肖彌的聲音古井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屈指對著晨父的方向輕輕一彈,一股柔和的力道穩穩托住了晨父下跪。
肖彌的目光落在晨父那張難以喻地臉上:“伯父。”
他用了這個稱呼,“我看你還明事理,便叫你一聲伯父。這事,我剛剛正好都聽到了,我看你也是被蒙在鼓里。現在,這是我和晨沐晟、晨鐘婷之間的事了。”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直呼我姐名諱!”
晨沐晟瞬間炸毛,他指著肖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鄙夷和瘋狂,
“你從圣地回來又怎樣?!裝神弄鬼!我姐姐晨鐘婷,早已拜入觀玄圣地越野長老門下,成為親傳弟子!地位尊崇!前途無量!你敢動我一根汗毛試試?圣地長老的怒火,你承受得起嗎?!”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沒錯!這一切就是我們做的!騙你家的錢,榨干你家骨髓,占了你的祖屋,把你爹娘趕到狗窩!甚至要弄死他們!那又如何?你肖家算什么東西?不過是灰原城一個不入流的破落戶!也配和我晨家相提并論?你一個圣地外門弟子,在此裝什么大尾巴狼?!”
晨沐晟仿佛找到了最大的依仗,更加肆無忌憚地叫囂起來,試圖用身份和背景徹底壓垮肖彌:
“你不看看自己什么段位?什么地位?告訴你!我師祖,青云觀觀主青云道人,乃是筑基前期巔峰的大修士!我師傅墨巖,也是練氣九段的高手!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螞蟻!你打得過誰?啊?!你算個什么玩意兒?”
“畜生!你給我住口!”晨父氣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指著晨沐晟怒吼,
“你還認我這個父親,就立刻跪下!給肖彌磕頭認錯!鐘婷那里,我自會去解釋!求她向肖彌求情!我們還有機會彌補!”
“彌補?哈哈哈!父親,你太天真了!”晨沐晟狂笑起來,
“從他肖彌踏進這個門開始,就只有兩個結局!那就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何必作踐自己!我們家里要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徹底捏死他!還有他那兩個老不死的爹娘!退路?求情?做夢!”
肖彌靜靜地聽著晨沐晟的咆哮和晨父的哀求,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令人心寒。
就在晨沐晟叫囂得最兇、唾沫橫飛之際。
他只是靜靜的說了一句:
“我只是兒子罷了。”
沒有多余的話語,沒有滔天的氣勢。
他只是極其隨意地、如同丟棄一件垃圾般,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一個布包,輕輕往前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