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手機短信,抬頭說:“明天1345的直飛。你呢?”
我說:“哦,我來送你。我定的1705的,天黑到家就行了。噢,對,加一下v星吧,方便聯絡。”她眨了眨眼睛,展示給我她的二維碼。
我們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一些家常,我猶豫片刻,想說:“我們就站在這里嗎?”
她似乎先我一步察覺到了什么,輕輕地說:“不早了,那你回去休息吧。要是拿到記事本,順路的話放在吧臺就好,或者你明天過來時再捎上也行。”
我說:“好的。”還想再說些什么,她往我跟前走了一步,面帶微笑,很平靜地說:“我們都需要給自己一個交待,不是嗎?路上注意安全。”轉身頭也沒回地進了酒店大堂。
『剛下酒店的斜坡,正欲轉入街面的時候,我頭皮發麻,只覺身上一陣顫栗,應該是身處在一艘太空艦船里。前方有一群人在爭論著什么。再細看,似乎都似曾相識,這還沒什么,有一個人把我嚇傻了,我當然不相信那是真的,再次使勁的揉了一下眼睛細看,確實是有個跟我長得一樣的“我”在里面,我試圖說話,卻像是被無形的東西阻隔著,只有看、聽的份兒我暗自苦笑一聲暗忖:“好吧,且看、聽一下ta們在搞些什么鬼東西。
ta們圍繞著一個裝置在談論著,那個裝置散發的光映射到我身上的時候,我腦海里的一切瞬間變得明朗起來,想起了很多的人、事、物。
蔡東荊眼含熱淚聲音顫抖著說:“采薇,對不起,我搞砸了,我很抱歉。”說到這里轉頭望向太兮:“真的沒有辦法補救了嗎?”太兮瞥他一眼轉頭跟白若云說話去。
李采薇緩緩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那個時候就像一個蠢蛋?”他搖了搖頭。
她長吁一口氣:“我再直接一點,你回想那個時候,是不是有幾次你至今都無法徹底了解的艷遇是怎么回事?”他點了點頭,她接著說:“因為那時的你確實是個傻蛋,那樣的艷遇情況,其實是現在的你反饋到過去產生了那時候的效率,懂?”
白若云說:“這下可倒好了,你偷偷返回去救她,現在采薇只能在那個時空里無限循環了。”
太兮眼神中露出一絲慍色:“我從來沒生過你們的氣,這次你真的是有點過了。宇宙有她的自洽性,你生命的長度取決于你對她的作用。嗯,換之,你如果對她沒什么實際作用了,那么,她就會毫不留情的遺棄你。”
蔡東荊說:“所以,我,必須做個有用的人?是這樣的理念吧?”李采薇似乎自覺間收回了縹緲的思緒,要把他定格般,眼里輕蔑的神色一閃而過,欣慰的點點頭。
柳洛秋望著那個球體的裝置上下打量著:“我們都來自于不同的時空,那受損的時間線是不是要靠這個裝置來修復?。”
太兮說:“沒錯,但現在超弦子閑間儀還不完整,這是在閑間六度別人送給我的,我嘗試過很多次來修復它,每一次努力都以失敗告終,后來,我慢慢的明白了這個循環的意義,它并非是囚禁,而是一種訓練和試煉。所以,這個缺失的藍色碎片的修復必須靠你們來完成。因為時間和空間的扭曲和循環可能會帶來不可預測的后果,甚至威脅到整個宇宙的安全。”
林汐瑤哼了一聲:“那不就是必然的宿命嘍?”這個時候球體突然亮了一下,獨特細微的湛藍跟翠綠色交輝的宇宙能量在其表面流轉,宛如璀璨的星辰在其中閃耀,引導著能量的運行。上方有一個透明的穹頂,透過它可以看到內部復雜而精密的結構。
太兮一揮手間,球體似乎啟動了,藍綠色的光芒開始涌動,仿佛有無盡的時間和空間在其中交織律動。整個裝置散發出微弱的脈動聲。在裝置的中央,有一個藍綠色的控制面板,上面布滿了精細的符號和圖形。太兮說:“通過這個面板,操作者就可以操縱和控制裝置,打開特定的時間線,并設定循環的范圍和時間段。引導著能量的運行。在裝置的底部,有一些凸起的結構,是超弦量子意識流連接的能量的輸出端口。可以實現時間和空間的扭曲和循環,使“太我”可以穿越不同的時空維度,探索未知的世界。”嘆了口氣接著說:“你們還不具備這些條件。從而實現對時間和空間的控制。使用者可以選擇不同的時空維度進行穿越,探索過去或未來的世界,或者前往平行宇宙和閑間秘境。使用者可以看到不同的歷史事件、未來發展和異世界景觀,甚至可以與不同時間、不同空間的人物進行交流和互動。』
看到這里的時候,我身上打了個激靈,回到了街道上。
她這個小本本讓我在ssj轉悠了足足有兩個多小時,問了擺早點攤的許多人,都沒有聽說過“閑間有度”這個酒吧。
天微微亮時,我有些沮喪地回到了酒店。
當我在酒店總臺拿房卡的時候,一個女人的背影走進了一樓的洗手間,分神是因為她有點像我的女友,但又覺得發型不是她。我覺得自己神思恍惚,可能是因為有些累了,得趕緊小睡一會去了。然而,我卻做了一個一塌糊涂的美夢。
不知是什么觸發再次喚醒了對那個夢的記憶。也許……是對我所眷戀的這個世界和解了;熟悉又陌生,又似乎覺得是悠悠生死別經年的平行時空里的另外一個“我”的記憶;也可能在那個夢里我走得太遠了,不愿回來,抑或是夢里并沒有真正回歸的時間線。
『目之所及似是在燦然星海卻又獨立存在的一個空間,她秀發慵散著,身上穿著件只是有點接近于淺綠色的,像浣紗經年掉色般的薄紗衣裙。秋媚怦然,若月射寒江;臉頰微紅,若霞映澄塘;翠眉瑤質,淳悸清絕。怦然間,她似乎是用意念調出一些全息指令,揮手間,視線內的星系已消彌無影,取而代之的是些鮮妍的綠地和一些不知名的花卉樹木,遠處輕云泛隱在層林間。我和她所處之地光線柔和,恰到好處。
她緩緩走到我面前,攜著若有似無的香氣浸入我身心,突然覺得好像見過,我便問她:“你看起來好熟悉,只是有點想不起來了。”其實我心里的真正感受是:更像是亙古已有,未來皆識的意象。
她聲音如天然樂器般悅耳:“我是太兮。”望著我便不再說什么了。
她的微笑淡然、清純,那種篤定迷離的眼神像是早已超越了時間的維度,在看億萬年前就熟視過的事物。
神思飄渺,我恍惚間瞥見了一種很難去描述的超乎想象的風度與安詳,或然說,更像是佛家所云的“拈花微笑”般倏忽折射到本不屬于這個世間的念意,令人豁然而悟--世間沒有蒼涼與驚喜。這樣說稍微貼切一點,哦,是種抽象的。
她步履輕盈地向前方一簇花草處走去,揮手間全息影像一閃,那里多了一個坐椅,她落座后說:“獨孤熵船長可能在等你。”我有些意外地問她:“啊?這里還有別人嗎?我沒看到有人啊,視野這么寬廣。”
她抿嘴一笑:“這是我臨時拓出來的私人空間,你放心,別人看不到的。不過……我得先走了。船長他們是由超弦量子態基因合成的,跟我們是不同的,還不能去閑間六度。”看我在思索著,她搖了搖頭,朝我揮了揮手。眼前似乎有個極小的藍色小點,在一瞬暗淡了一下,霎時又閃現出極亮的光芒消失了,我全身一震,腦海里閃現出許多影像,像是塵封的記憶散發出了明朗的清輝,想起了許多事,但有些記憶好像又被什么力量逼退了回來,就像闖入了別人的花園瞥了一眼,被趕了出來。
我有些茫然地望著她說:“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以后的也看到了一些片段,就有些混亂,只是不明白他們或者說我們在以后的時間節點里既然可以去那里,那未來人類不是可以永生嗎?還有……你……還會記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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