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朵被迫踩在污泥中,倔強伸展出枝葉的花。
若不是被逼到角落,又怎會做到如此地步?
在場的人都皺起了眉。
有人開始說道起來。
“……姚銳將軍在戰場奮勇殺敵,護衛百姓,為國捐軀。可是她的女兒卻遭受不公待遇,被一個案犯余孽欺壓,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我們這些受過將軍庇護的,支持少夫人和離,與那不辨是非之人劃清界限,守護將軍后人!”
“請太后為少夫人做主!”
有了一兩個聲音,其他附和之聲也起來了。
此起彼伏的“請太后明鑒”。
展行卓的眼睛猩紅,拳頭捏得咯吱咯吱響,面上肌肉微微抖動,極力控制著理智。
每一聲支持和離的聲音,刺痛他的耳膜。
姚青凌就要得逞……她便不再是他的妻了……
理智失了控,他朝姚青凌咆哮:“姚青凌,你是被鬼上身了嗎!發什么瘋!”
氣急敗壞上前,正要再把姚青凌拽回來,宋嬤嬤一個眼神淡淡掃過去:“二公子,如此民意面前,請慎重。”
展行卓清醒過來,血紅的眼睛看一眼嬤嬤。
即便有德陽大長公主這個母親,也得給太后身邊的人面子;不能喪失了國公府的儀態。
他強壓下怒火,沉著氣退守在一邊。
宋嬤嬤看向姚青凌,淡淡地說:“少夫人所說的話,老奴會傳達給太后的。”
有了嬤嬤的承諾,姚青凌高高懸著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一些。
她很有把握,這次一定和離成功。
回到新府,正院落鎖,靜等太后旨意。
……
慈寧宮內,宋嬤嬤對太后回稟了永寧寺發生的事。
“……姚氏要求和離的決心強烈。展府二公子與那周氏女的事,也實在不像話。”
蔣太后抿了一口茶水,看一眼宋嬤嬤:“你這是在為她說話?”
宋嬤嬤跟了太后大半輩子,有些話能直說。
她道:“姚氏請太后為她主持公道,是將太后架上來了。太后與德陽大長公主向來井水不犯河水,若說為了她一個小女子,與大長公主生了嫌隙,有些不值當。”
蔣太后正是這個意思。
國公府鬧騰,對皇帝反而是有利的。
家宅不寧,就沒有精力在朝堂搞事;展行卓與周氏女牽扯不清,就有了被人攻訐的把柄,折損國公府的威望。國公爺與大長公主兩口子想吸引更多人投靠,別人就要猶豫想一想,值不值得。
這樣一來,展家的擴張,就得到了遏制。
宋嬤嬤又說:“可是明威將軍的侯爵之位是先帝親封的。先忠勇侯為先帝出過力,也是為太后出力。太后若置之不理,恐那些將士們寒心。”
新帝登基才過去幾年,朝堂勢力雖然有所穩固,但是門閥士族的力量龐大,比先帝時期更甚;門閥士族的力量過大,帶來的隱患很大。
另外,太后雖然依靠皇帝,可她也需要有自己的傍身之力。
蔣太后想了一會兒,說:“姚氏女要求和離,若我允諾了她,她只是回到侯府去;展行卓與周氏女的關系卻不會斷,反而少了遮掩,更讓人指摘不斷……”
宋嬤嬤明白了太后意思,微微躬身,笑著點頭:“太后明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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