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池一旦發生戰亂或者受了災害,權貴和富戶們有能力走,即便是拋家舍業,也要到更安全更穩定的地方,重新安家。
后面跟著的百姓,是跟著一起找活路的。
桃葉看著那些人,喃喃說道:“又來了很多外鄉人,這京城是越來越擁擠了。”
青凌嗯了一聲,心里想,這世道,是越來越亂了。
馬車進了城,城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上早就有擺起了小攤的,熱騰騰的冒著煙火氣;小商販大聲吆喝叫賣東西,也有從樓上往-->>下倒隔夜洗腳水的,潑到了人,互相對罵幾句。
姚青凌的馬車在熱鬧中趟過,一路到了忠勇侯府門前。
下了馬車,她整理一下衣裝頭發。
剛要進門,姚青綺從里面出來,看到青凌,大聲地“喲”了一聲,陰陽怪氣道:“這么忙啊,一晚上都沒回。這知道的,體諒你辛苦掙大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面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呢。”
姚青綺蹲守姚青凌一晚上了。
之前她晚歸,尚且是回來了。姚青凌有老夫人的“尚方寶劍”,說她做生意辛苦,大家也就私底下議論幾句。姚青凌從不把別人的議論放在眼里,囂張得很。
可一夜未歸,這就有的說頭了。
姚青綺抱著手臂,幸災樂禍地盯著青凌,一副“你有麻煩了”的表情。
她擋在門口,不讓青凌進門。
姚青凌淡淡看她一眼。
見不得人的事情?是想說她在外面風流快活吧?
“黑眼圈這么重,辛苦妹妹擔心了我一晚上。不過我沒什么表示的,等賺到了錢,回頭把工錢給你算上?”
姚青綺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什么工錢?
這是把她當成木蘭院的守門丫鬟呢?
姚青綺沉下臉:“姚青凌,你少耍嘴皮子,還是想想怎么跟人交代吧!”
她重重地哼一聲,轉身就走。
侯夫人一大早就去老夫人的滄波院請安,“順道”說姚青凌一夜未歸的事。
“……我們都知道青凌辛苦,一個女人要做生意是很難的。她又跟老夫人下了軍令狀,一年內要給侯府帶來雙倍的收益。可是老夫人,青凌之前只是在國公府管庶務,而且管的還是她自己的新府,國公府的庶務都沒插上手。”
“她沒做過生意,就敢跟老夫人夸下這樣的海口。之前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可我后來查了一下,她竟然賣了好多鋪子!”
“如果說,這些鋪子,就是她所謂的賺到的錢,豈不是糊弄我們?她糊弄也就算了,但那些鋪子,可都是侯府實實在在的產業啊!”
馬氏痛心疾首。
她就應該把姚青凌的嫁妝全都拿回手里。
這些鋪子給青綺或者佩貞拿去做嫁妝多好,既給她撐腰,又給侯府添面子。
馬氏又說:“那些鋪子賣了也就賣了,權當她拿去歷練了。我也當她有心想為侯府好,要給侯府掙臉面。”
“可是,她畢竟是個女人,跟那些男人做生意……”她看一眼老夫人,握著拳頭捶了把掌心,“我就怕她為了掙口氣,用自己的身體跟那些人做生意。”
外面那些商戶女,看著很有本事很威風,可背地里哪個沒有權貴撐腰,不過是權貴們放在外面的金手套,又陪金主又陪客人。
老夫人正坐著梳妝,鏡子里映出她蒼老但干凈的面容。
風塵女到老都有風塵味道,每一條皺紋,每一根白發都帶著騷媚氣息。
她們是名門,豈能有帶有這些不干凈的氣息,辱沒祖宗?
老夫人的臉色難看,氣的鼻翼微微翕動。
她就不該被姚青凌幾句話蠱惑,同意她去做什么生意!
糊涂啊!她要給祖宗丟大臉了!
馬氏看著老夫人越來越火大,再添一把火:“老夫人,青綺訂了親,她后面的弟弟妹妹們以后都還要說親的呀。青凌和離的事兒,名聲已經不好聽了,若是再傳她做些不三不四的事,那……那還怎么讓孩子們出去見人?更不要說給他們議親。我現在擔心青綺的婚事,都要被她敗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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