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段長時間的沉默。
周芷寧的腦袋壓得更低了。
信王微微側頭打量她。
不得不說,周芷寧比起其他人,在某些方面似乎也有過人之處。
他抬起頭,背著手看向前面:“那么你看出了什么?”
周芷寧道:“藺拾淵對姚青凌,鐵面無私,他沒有放過她。但也不排除,藺拾淵是為了避免落人口舌,故意這么做。”
“所以我覺得,應該把事情再做大一些。”
信王垂眸看她:“再大一些?”
……
到了搜查的第四日,姚青凌在四個街市的米鋪,連同她的莊子也遭到了搜查。
人心惶惶。
木蘭院里,姚青凌抱著孩子,逗他玩撥浪鼓,玩布老虎。
夏蟬也靜下了心。
她捏著針線,全神貫注地縫制虎頭鞋虎頭帽。
倒是樓月靜不下。
她端著燒糊了的飯菜回院子。
聶蕓拎起筷子一看,皺了皺眉,把筷子放下了,干吃米飯。
樓月見姚青凌和夏蟬都那么平靜,道:“你們都不著急嗎?”
“鋪子關門,我們閉門不出,桃葉姐姐也被困在莊子里。那么多人搜查,就不怕他們把流——”她看了看四周,將聲音壓得很低,“把我們收留那些流匪的事翻出來?”
夏蟬抬頭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姚青凌。
青凌將撥浪鼓搖的咚咚響:“他們查的是貪腐。再者說,那幫人經過這將近一年的時間,已經與村民無異。莊子與村戶之間的利益也捆綁得緊密,村民不會亂說話的。”
“還有,你該相信你桃葉姐姐的本事。”
如今的桃葉,跟以前膽小懦弱的桃葉相比,簡直是換了個一個人。
經一事長一智,經歷的事情多了,能鍛煉人。
獨立出來,并且擔負起責任的桃葉,深得姚青凌的信任,也是夏蟬和樓月等其他丫鬟的榜樣。
她的月銀最多,還有分紅,可沒有一個人嫉妒她,說她不值得。
夏蟬看一眼青凌,補充道:“小姐忘說了,有藺大人在,大人不會讓事情失控。”
姚青凌捏著撥浪鼓錘她一下:“膽子大了,敢拿我說笑話。”
夏蟬吐了吐舌頭,樓月:“你們還能說笑話。你們不急,那我也不急了。”
“只是,這樣查下去,難道真要查到年后?小姐,御史夫人那兒,沒有想想辦法嗎?”
“忻城侯夫人……也不能找她嗎?”
這些個靠山,關鍵時候怎么就不起作用了?
青凌道:“御史夫人是薈八方的股東,她也是受到懷疑的。若她這時候鬧,曹御史的官位就不保。你以為御史家現在好受呢?”
這就是利益抱團的壞處。
一損俱損。
御史夫人為了薈八方的生意,與那些官夫人多了許多走動。
若她沒有入股薈八方,她可以做以前那個無所畏懼的夫人,瀟灑過日子的。
姚青凌想到御史家就愧疚。
等這件事過去,她打算讓御史夫人退出薈八方。
“……這件事,本就是因我將假藥的事告訴了忻城侯夫人,進而皇宮里掀起了暴風圈。同時,皇后也在考驗我。若我連這件事都做不好,那我便失去與皇后合作的機會了。”
在皇后的眼里,姚青凌就只是個尋常的,官宦家的小姐。連她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