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寧卻為這聲“少夫人”不高興,她哂笑一聲,對著驍兒道:“驍兒,她不是少夫人。她是罪人,你看,她戴著鐐銬呢。”
曾幾何時,姚青凌動不動就以“罪臣之女”、“官奴婢”這些稱呼羞辱周芷寧。
如今,風水輪流轉。
周芷寧嘲諷惡毒的看著姚青凌。
姚青凌亦淡淡地注視著她,嘴唇輕輕地動了下,似是說了句什么。
周芷寧擰了擰眉,她沒有看清楚她說了什么。可是看姚青凌這風淡云清,一點也不害怕的樣子,不免疑惑。
姚青凌死到臨頭,還能有辦法脫罪?
呵,不過是強撐著恐懼,虛張聲勢而已。
周芷寧哂笑一聲,側頭,看著姚青凌緩緩往前。
……
到了大牢,才是更叫人驚恐絕望的時候。
才剛進去,就聽到里面鬼哭狼嚎的叫聲,稍微走得側邊一點,就會被突然伸出的手抓住。
里面的人蓬頭垢面,幾乎看不清長什么樣子,嚇得人心驚肉跳。
趙妾連連尖叫,都快嚇瘋了。
她忽地癱軟在地上,卻被后面的衙役像是拎小雞似的拎起,一把推進牢房內。
近來抓捕的人多,每一間牢房里幾乎都塞滿了人。
姚青凌忽然明白,為什么那田筑說,姚老三完全不知情,就不抓了。
當時她還奇怪,這理由有些牽強。因為按照他們的抓人規矩,是連坐的。只要有一人犯罪,全府都帶走。
感情是這兒人太多了,塞不下了。
青凌與幾個女眷一起,塞進了一間都是女囚的牢房。
這些女囚里,有些已經換上了囚服,有些則還是府中穿著的衣服。
想來人太多,牢頭懶得再騰牢房換地方,反正進了這地方,熬得住的多活幾天,熬不住的先去見閻王,不過是早些晚些的事兒。
昭兒醒了,哇哇大哭,青凌心疼地哄著小娃娃。
旁邊一個女囚說:“這么小的孩子,還沒滿一歲吧,怎么也抓進來了。”
青凌抬頭看那人,怔愣了一下:“閔夫人?”
閔夫人的夫君在鴻臚寺當差,青凌在國公府時,大長公主宴客,她見過一次。
女人一愣,眼淚就落下來了:“是少夫人啊……”她擦了擦眼角,忍住哽咽,“哦不對,不能再叫你少夫人。姚娘子,你怎么進來了?”
青凌搖頭:“我也不知道。早上突然來了官差,一來就抓人。等著審問呢。你呢?”
閔夫人悲從中來,眼淚嘩嘩落。
她家是已經審過,定了罪的。
鴻臚寺接待外國使臣,這些使臣私下送禮給這位閔少卿,就被定了罪,而且很嚴重。因為私下與使臣接觸,還收受進貢禮品,有私通外國的嫌疑。
“……閔家是沒有希望了。”閔夫人一臉絕望地坐在地上。
一只老鼠從她身上爬過,其他人嚇得連連尖叫,閔夫人的唇角卻反而多了些微微笑容。
她說:“活著還能感受這些活物,死了,就什么感覺都沒有了。”
一句話,將整個牢房的人都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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