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十九聽得心都懸著,連聲問:“為什么?為什么不跟他走?”
龐娟看了他一眼,道:“他一個人走,無非是府上少個人手,龐大海就算有意捉他,也不會太興師動眾。我跟他一起,他就再也走不掉了。”而且,她留下,還能干擾追蹤的人。
白十九明白了。
當時龐娟很快就冷靜下來,想通其中關節,拒絕了宋晏的提議。
“你要我與你私奔?要我為你背叛我的父親?你當我是什么人?”她突然變臉,橫眉冷對:“從我的房間出去,滾,否則我就叫人了!”
宋晏一愕,龐娟轉身取出寶劍,唰地拔出,劍鋒森寒:“不要再來找我,不要再讓我看見你,否則,叫你有如此案!”說著,一劍劈開紫檀小幾。
白十九緊張得直搓手:“然后呢,他,他走了嗎?”
沒走。宋晏很快看穿龐娟的用意。
這兩人一個不肯拖累對方,一個不愿獨自逃離,就這么糾纏著,又過了幾個月。
宋晏總是偷偷來勸她離開,龐娟趕他也趕不走,又怕他這舉動被人發現,真是無奈已極。
后來,她有意多次跟龐大海發生爭執,最終如愿被隔離在繁花小筑,這反而令她不受人關注,能夠偷偷的去見宋晏。
直到年底的家宴,二人關系因一個眼神而暴露,宋晏突然從府內消失。
龐娟突然收聲。
半晌。“那,”白十九問得小心翼翼:“那他是怎么變成……變成……”他不知道怎么措辭,才能好聽一些。
萬俟云螭也想問這個問題。
龐娟好像陷入一陣恍惚,這時回神,道:“我后來才知道,在這個‘妖胎’的主意之前,龐大海曾另有一種異想天開的舉動。”
“他企圖將人的頭,移植到妖的軀干上,以此‘造兵’。這當然失敗了。”
即便妖的生命力極其強悍,斷頭也很難再活。
“后來,他就嘗試用‘拼接’的辦法,每次只修改人的某一部分,比如移植一條胳膊,重接一條大腿,換一副肝臟。”
白十九聽得呆住,喃喃地道:“他可真是瘋了。”
萬俟云螭只問:“他從什么地方搜羅妖?”
龐娟神情漠然的搖搖頭:“不知道。”她看向地上的“宋晏”,接著講下去:“我的父親,他為了懲罰這個膽敢勾引他女兒的人,又重新動用了那種手段。”
“過去,還沒有哪個人能在這種‘改造’后活下來。”
也不知是先天體質太好,還是心中執念太盛,宋晏成了唯一的例外。
龐娟道:“他是不是很丑?”
白十九小心翼翼的瞅瞅她:“其,其實看習慣了,也還好。大概屬于耐看那種……”
龐娟放聲大笑。
“他看著惡心死了!”她突然大吼起來:“你看看那張臉,是不是很想吐?你看他畸形的四肢,我每次掃見,就覺得恐怖又滑稽,你知不知道,他甚至像動物一樣直接在你面前排泄――”
萬俟云螭突然道:“可你并沒有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