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要找死的人,誰能攔得住?
――他倒不是說戚紅藥有多么厲害,只是,那早晚是二爺的妻子,而他們這些做隨扈的,表面很得重用,說到底,也不過是刀,是劍,是用來消耗、磨損的。
他們連人都稱不上。
但魏普生不覺得這想法是一種侮辱――他認為這個定位很精準,他覺得,人活在世上,如果連自己的位置都摸不清,沒有自知之明,就只好渾渾噩噩一輩子,不死也只是浪費口糧。
做一把刀,沒什么不好,只要盡量讓自己保持鋒利,就不需要考慮其他事情。
他覺得自己是個明白人,因此早有打算――待會兒動起手來,只奔著龐娟去,對戚紅藥,能避則避。
鼻腔里隱約能聞到一些腐臭味,來自身邊眾多的白衣腐尸。
魏普生嘆了口氣。
今天這個活計,非常糟糕,不單要擠在這死人隊里,還得隱藏身份,小心別斷了自己的后路。
那女天師的能力,他也隱隱有些耳聞,總歸是不可能殺死的,既如此,就更不能結仇――如今二爺拿他們當利刃,還算愛惜信重,但再往后呢,再順手的道具,親近得過夫妻么?
女人若想要影響一個同床共枕的男人,可真是太容易了。
他已經不再年輕,也受夠了浪蕩江湖的滋味,沈家的待遇不錯,如果可以,他會盡力保住這份安穩的活計。
洞口就像個大張的嘴,黑漆漆的,看久了,有種會被吸進去的錯覺。
甘六道:“別磨蹭了,先叫這些死人進去試試,老子不信她長了三頭六臂!”
但按著魏普生的意思,最好是弄出些響動,把戚紅藥引出來,一人纏住她,另一人趁機進入山洞,殺掉龐娟,任務便算完成了。
甘六道:“那我來纏住她,你去殺那賤人。”他對殺一個將死的人毫無興趣,只想趁機好好收拾一下戚紅藥。
魏普生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其實,他們已經半晌都沒有刻意隱藏氣息,按理說,里面的人該多少有所察覺才是。
甘六嗤笑:“蠢貨,被人圍住也不知道。”
他等不及了,腳尖一動,踢飛了塊石頭,砸在巖石上。
這動靜可夠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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