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紅藥的腳程極快。
任何一個人――不,就連一只兔子、羚羊,逃命時也會爆發出生命的最大潛力。
戚紅藥當然比兔子羚羊要強的多。
但后面的獵殺者,也并非是鬣狗、獅虎之流的猛獸。
他們比猛獸更要陰險、殘忍得多。
猛獸捕到獵物,至多是用來飽腹,可人就不同了,人的花樣玩法之多,遠超動物能理解的極限。
戚紅藥腳腕處的傷口,鮮血仍在崩流,她雖有強悍的愈合力,但身體片刻都不得停歇,傷口反復受到拉扯、撕裂,就大大影響了愈合的速度。
山林里障礙頻多,令她沒法跑得很快,有那么幾次,甘六的“刺”擲出,幾乎是著她的耳垂飆過的;魏普生的彎刀,也有兩次差點就勾住藤簍。
戚紅藥一路狂奔,像一只慌不擇路的羚羊,但有時剛拉開一點距離,旋即又被追上。
沉重的藤簍也限制了她的速度。
甘六一邊追,一邊喘著氣心中怒罵:“臭婊子,真他媽的能跑,別讓我逮到你――”
戚紅藥連蹦帶躥,跌跌撞撞,一路只向著下坡走,這樣沖得雖快,但越走,地勢越低,路也越窄,逐漸進到山谷底部。
甘六發現了這一點,喜得幾乎大叫:“她找死!”
路徑越狹窄,越有利于他們的追蹤。
戚紅藥本來在全力狂奔――按理說,腳下越平坦,跑得越快,她卻跑著跑著,貼向山壁。
那山壁陡峭至極,立足都有些困難,何況在上面奔跑?
每一步都得找好落腳點,石壁嶙峋,還要借助些手的力量,才能順利前進,一下子,速度大減。
甘六、魏普生也貼著山壁行進,緊隨其后,眼看距離縮短,甘六縱身一躍,指尖險險擦過藤簍,他冷哼一聲,再一躥――
突然,耳聽魏普生喝道:“小心腳下!”
甘六的反應不可謂不快,甚至沒有低頭去看,就已經做出反應――他一把扣住石壁,令身體懸空。
這樣,不管腳下是個什么情況,只要不落地,也就沒有大礙。
而后,才有時間分心細看。
一望之下,勃然變色。
魏普生早就覺得奇怪。
他第一奇怪的是,戚紅藥真是被他們迫得走投無路,才跑到這峽谷中來么?
第二奇怪,她為何舍平地不走,而專挑山石陡峭嶙峋之處落腳?
魏普生一旦起疑,心思轉動,腳下就沒那么急迫,落后甘六些許。
他想著,也許該讓活尸打前陣,不管姓戚那女人有什么詭計,都會暴露出來。
他一轉頭,命令就要脫口而出――
可身后是空的。
本來跟在后面,聲勢壯大的活尸隊伍,不知何時已被他們甩在百丈之外。
魏普生吃了一驚,再一細看,恍然大悟。
那數目眾多的白衣尸,不是不想動,而是不能動。
冷不丁地看去,就像一堆茁壯的大白蘿卜扎在沼澤中。
沼澤。
他這時候才驚覺,原來這片看起來跟濕泥地似的地方,竟然是會吃人的!
活尸搖晃著,還在動彈,但越動,下陷的速度就越快。
魏普生后背唰地起了一陣寒意,再扭頭,正見到甘六縱身一躍,要抓戚紅藥。
甘六這一躍不要緊,腳下的落點,可十分危險,真一踏入沼澤,再想抽身就難了!
是以他出聲提醒。
甘六也不愧是受沈青禾精心培養的膀臂,雖然平日里性情有些暴戾魯莽,但臨戰反應之快,萬中無一。
他眼看那些活尸慢慢沉入泥地,心里也有一瞬后怕。
但緊接著,就轉為恚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