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晴空是個實打實的藥師,且是女子――不,退一萬步說,就算來個男天師,刀砍斧鑿劈上半個時辰,“山海無量”的船身,也不該有什么損毀。
這畢竟是藍家近年來最得意的一件作品。
藍金虎瞠目,盯向戚紅藥,“你,你莫非……”他疾步上前,檢視這大洞,他還記得方才戚紅藥敲擊的幾個點,果真就在大洞的邊緣。
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戚紅藥的手,恨不能要用眼神給它掰開,只想弄清手里究竟攥著什么,用了什么邪門兒的兵刃。
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你這是什么法門?”
戚紅藥心口氣血略微有些翻涌,但面上很平靜。
此船不愧為藍氏心血結成,確有不凡之處。
單就船身而,雖是木料,其硬度,已經遠超一般金屬,可與百煉精鋼相提并論――這聽起來,似乎也不算多稀罕,可是它是這樣一個龐然大物,船身材質又渾然一體,這點來說,殊為難得。
真不知藍家從何處尋來這種奇木。
戚紅藥雖打破船板,實出于被逼無奈,心中反而有些遺憾,暗暗道:但愿他們有辦法修補。
外人不曉得,她在道術上雖然難有大成,但先天體內蘊著一種奇力,少時控制不當,常弄出亂子,后來按著師父傳授的心法練習,才逐漸收發自如。
方才,她將周身內勁,俱都逼到食中二指之上,叩門動作表面輕柔,實際暗勁奇巧,遇強越強,力道層出不窮,過去練功時,便是三人合抱之大樹,經她這樣一指,也得攔腰折斷。
但來怪異,她最近隱約有種感覺,隨著頸間小痣變紅,體內這股力量,越發奔涌浩大,也不知是福是禍。
藍金虎哪里曉得這一點,他是第一次見戚紅藥,僅憑手頭一點浮皮潦草的信息,對她其實知之甚少。
本來,他倆是毫不相干之人,每日來“山海無量”的天師,又數目眾多,藍金虎也不是閑著沒事兒,挨個兒為難。
可他收了上面的旨意,要給這女天師一天苦頭瞧瞧,他自掂量著,十方谷名聲在外,不好輕易傷其弟子,最好磨磨她的銳氣,才有此一難。
卻沒想到,“山海無量”給人捅出個窟窿來。
戚紅藥見他面上青紅交錯,隱有急憤之色,心知不好弄得太難堪了,畢竟,上了船,就是藍氏地盤,抬頭不見低頭見。
便摘下手套,托在掌中,道:“此物是我師父自谷主處求來,聽說,取材于上古妖獸,能破世間一切金屬、硬物,實是件至寶。說來慚愧,若不是倚仗這個,我其實無法登船。”
她誠懇地道:“藍前輩,是我占了大便宜,還弄壞船身,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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