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云螭一把薅住了他:不準去!
他心里羞恥,覺得自己弄出這樣的誤會,實在太蠢太丟人,實在沒臉再跟人講緣由。
白十九急了。
萬俟云螭根本不知道他昏迷的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么。
藍家給安排屋子供以療傷,又說要提供大夫,可是,他們從一開始,就似對十方谷的人有敵意,誰敢讓他們的大夫來治療?
只好由賴晴空一個來處理傷員。
因萬俟云螭傷重,戚紅藥便讓先給他治療,只說自己身上不痛,守在一旁等著。
賴晴空便在內間救人,李文淵、武克奇幾人被沈青禾叫走,說是有事相商,留下唐宋和白十九,給她搭把手。
戚紅藥不便留在里面,一個人坐在外間發呆,身上火燒似的疼,但忍久了,似乎也不那樣難捱。
突然門響。
有人在敲。
說是敲,其實跟“砸”也相差不遠,挺不客氣。
內屋唐宋探出頭來,戚紅藥擺擺手,示意他進去,自己開門。
門口站著三個黃衫女子。
戚紅藥腳步輕,她們也沒聽見有人過來,門一開,落下的手險些砸在戚紅藥臉上。
這三個女子,就是奉了連珊瑚命令,來尋找小姐的“救命恩人”的。
她們從藍家仆從口中,打探到那黑衣人被十方谷的給撿走了,當時有些心慌――要是給小姐知道,恩人落在對頭手里,可又要動怒。
幾人商量一陣,便跑來要人。
為首的洛芳乍一見開門之人,竟是害自家小姐落水的那個戚紅藥,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冷冷一笑。
戚紅藥見她們不說話,只盯著自己冷笑,便道:“你們有事么,沒有事,我要關門了。”
說著,手上一動,門扉就要合上。
洛芳立馬抬手撐住門,喝道:“慢著!”抬眼望向戚紅藥身后,那里立著個屏風,看不清里面情況,也不知都有什么人。
她沖身后二女示意,要她們進去搜。
那兩個見戚紅藥瘦伶伶的把在門口,身上衣衫破損,血漬未干,十分狼狽,估摸她傷得不輕,便想硬擠進去找人。
戚紅藥道:“我看誰敢進去。”
她說這話,也不如何大聲,也不橫眉立目,平平淡淡,拿烏黑的眼瞳盯著這幾人。
這三人就感覺腳像凍在地上,寸步難移。
洛芳無法,哼了一聲,道:“你們將我家小姐的恩人挾持到此,是什么用意?快快將人交出來,也就罷了,否則――”
戚紅藥道:“否則怎樣,你家小姐再跳一次化骨池么?”
幾個黃衣女氣得直抖。
戚紅藥本來不是個說話尖刻的性子。
她先前面對連珊瑚的挑釁,尚能做到心平氣和,此刻卻不知怎么,只覺心頭盤著一團怒氣,不知來由,無處發泄。
但話一出口,她也察覺自己情緒有些失控,只道:“他要養傷,不能跟你們走。”即閉口不再往下說。
洛芳也是女人。
她雖然完全不曉得戚紅藥跟萬俟云螭有什么關系,但能從戚紅藥這種態度轉變中,隱隱約約的,捉到一絲不對勁。
她心忖,自己雖打不過這死丫頭,但惡心她幾句,總是成的。
當即笑了起來。
“呦,你生氣啦?怎么不是臺上那副風光霽月的模樣啦?不讓我們帶人走,為什么呀?”她故意夸張的看向左右兩個同伴,眉飛色舞地道:“你莫不是……嫉妒有人為我家小姐甘愿赴死,心里發酸?”
戚紅藥的手,緊緊捏著木門,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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