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晴空嘆了一口氣。
“其實,要我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總也過不去那道坎。”
萬俟云螭僵硬的一點頭:“確實,不算什么大事。”
賴晴空看著懷里的狐貍,似有些出神,靜了一會兒,道:“你看她現在這樣,又怎么想象得出,她小時候曾那么親近妖……”
萬俟云螭身體輕輕一顫,用全力克制自己,先不要去問這個“她”,指的是戚墨萍,還是……戚紅藥。
“她們姐妹兩個,偷偷弄些受傷小妖回山谷,藥兒是被墨萍給帶的――這當然是觸犯了門規,但也不算大錯。谷內本就有一些登記在冊的妖獸,只不過是平日里用來煉藥、試符的。她倆帶回來那些,其實沒什么威脅性。”
“在鏖戰之后,谷主說,那些妖物是早有預謀的,就算沒有墨萍,也早晚會來這么一場。追根揭底,還是十方谷這些年在道上一支獨大,安樂太久,失卻了警戒心,才有此橫禍。”
萬俟云螭試探著道:“好在,當時作亂的妖物都已被誅殺。”
賴晴空道:“這是自然。”
萬俟云螭心倏地一縮。
這個回答,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現實似乎已經滑向他最不愿去想的方向。
他只想要找出戚紅藥的心結所在――就算她愿意當一輩子天師,他也會全力支持――天師也只是除掉觸犯了長天契的妖物,那同樣也是妖族的靶子。
他是希望她能放下心中對妖的那種偏執的仇恨。
否則,他們倆……就沒有未來可。
可是,他真不知該從何下手,戚紅藥那么抵觸談及那個話題,以至于到現在,他都沒弄清她恨的真正原因和對象,究竟是什么。
如果說,她是因當年偷襲十方谷的妖而恨,恨那些妖物害她失去了親人,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殺掉罪魁禍首,到時心中恨意,自然會隨時間而慢慢淡去的。
萬俟云螭只能祈求當年有那么幾個漏網之魚,這樣,叫她恨也有個說法,有個去向,讓她的執著有個解釋。
可不光戚紅藥否認了這一點,連賴晴空也從側面證實絕無此事。
‘也對,如果真有脫逃的,她哪里還會去接什么銷金令,怕天涯海角,也要把那些妖給揪出來,生吞活剝。’
萬俟云螭沉默良久。
燈芯無人修剪,逐漸昏暗。
靜了一會兒。
萬俟云螭忽然道:“可是,她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賴晴空身子一顫,“這也不能怪她,她當時年紀那么小,當然很容易被騙,她這些年,也夠痛苦了――”
萬俟云螭霍然起身,身子一歪,站立不穩,手在桌案上撐了一撐。
竟然是這樣。
果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