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聰明的地方在于,沒有拿身上的物件來交換――因為他知道,人一死,連尸首都不屬于自己了,人家要是覬覦他的法寶、符,大可以等他死后瓜分。
但腦子里的東西不同,那是跟他的命,緊緊捆綁在一起的。
那才是每個人最有價值的東西。
他賭一件事:
這伙人也想抓住戚紅藥,換取出路。
從這一點來說,他賭對了。
趙大俠拍了拍他的頭頂,像是一個慈父安慰倒了霉惹了事的兒子:“沒事,放心,有我們在,戚姑娘必會給個面子,放過你的。”
一眾人屏息凝神,視線都糾結在那個洞口。
這一群人中,除卻沈青禾、連珊瑚主仆,剩余的,對戚紅藥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他們見戈大興這位道上很有名氣的野客,竟然給一個女子追得如喪家之犬,漏網之魚,狼狽如斯,嘴上不說,心里對戚紅藥的樣子,也有了預期。
所以,在那個身影出現時,他們才如此驚訝。
怎么她看起來,既不彪悍,也不魁梧,甚至――氣勢也很平淡。
全沒有想象中那樣殺氣騰騰。
怎么她看起來,竟是這樣瘦削孤冷的一個樣子。
好像一道剛死不久的鬼魂。
如果不是鬼――活人怎么會有這樣冷寂的一雙眼睛。
幾乎誰也不能相信,就是這樣一個不會道術、血痕遍體、斷了一臂的女子,在追殺經驗老道、法寶齊備、四肢健全的戈大興。
她從那漆黑的洞口步出,趙大俠本來雄赳赳氣昂昂,力拔山兮氣蓋世的站在排頭,結果,只看了她一眼,就有種瞳孔被刺穿的錯覺,馬上移開視線。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大義”,現在,它們都慘死在嘴里。
他求救一樣的望向沈青禾。
可沈青禾比他還覺膽寒。
因為趙大俠只不過是被那股殺氣所攝,他卻是實打實了解戚紅藥的性格。
可是,他沒有辦法拒絕,至少,不能在這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拒絕。
他只好、只能壯著膽子,硬著頭皮,迎了上去,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張口:“紅――”
一陣細微的風起,她人已側掠過去,一步緊似一步,逼近戈大興。
她對這洞窟里的這么多人,視若無睹,誰都看得出,她眼里只有那一個目標。
戈大興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動靜,連滾帶爬往別人身后掩藏自己,好像寄希望戚紅藥看不見他,就會放過他似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