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俟云螭心里豁然一松,沒忍住笑出聲來,直接道:“賴師姐不會有事的。”
他說得實在是太肯定,簡直斬釘截鐵。
戚紅藥黯淡的目光亮了一亮,屏住呼吸,盯著他:“為什么這么說?”
萬俟云螭:“……”不太好解釋呢,想了想,道:“那不是普通的妖獸,是……十九馴化的,坐騎,因為他也進來了。”
對,坐騎。
但那小子怎么也會進來?
戚紅藥覺得這回答有些天馬行空,但見他一副十拿九穩的模樣,心里不由得起了期待:“真的?你不要騙我――”
萬俟云螭失笑:“我什么時候騙過……”突然住口。
戚紅藥沒將他那一瞬的僵硬放在心上,她看他的目光,始終是充滿信任的。
她微垂著頭,低聲道:“我不是懷疑你,只怕你是為安慰我,才這樣說的。”
萬俟云螭沉默了一會兒,道:“我保證,她一定不會有事。”
戚紅藥當然愿意相信他,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她都期待事情真是這樣的。
現在,她覺得,自己死去的一部分,又活過來了,至少也是感覺到了生機。
萬俟云螭瞄見她嘴角的弧度,一時心里說不出的高興,可目光一側,又見那斷臂傷口,斑斑血痕,不禁暗暗生恨。
他當然恨那些傷了戚紅藥的人,但他恨自己,還多過恨別人。
戚紅藥也察覺他正盯著自己的傷處,她望見他眼底的痛惜,忽然道:“你轉過頭去,不要看我。”
萬俟云螭一呆,問:“為什么?”
戚紅藥垂著眼,道:“你不看,我就忘了傷口的存在。你一看我,我的傷口就好像活過來……”她扣在膝頭的手指慢慢攏緊。
我會忍不住向你喊痛的。
就像一個跌倒的孩子,如果身邊沒有人在意,他也許自己爬起來,拍拍塵土就好了。
可要有個心疼他的人在一旁,那孩子保準“哇”的一聲大哭起來,覺得自己好委屈,身上好痛,不叫人哄個半晌,是決不肯止住哭聲的。
戚紅藥過去一直是一個人,她從來沒條件、也仿佛沒資格擁有一個能“哭訴”、“撒嬌”的對象。
她忙時是一個人,閑時是一個人;開心是一個人,痛苦也是一個人。
自從能獨立除妖,就幾乎是獨自生活,偶爾回師門一趟,那也不過是為問候恩師,再進行一些補給。
細一算來,一年里大部分時光,都是孤身在江湖漂泊的。
一個人雖然利落、逍遙,也偶爾會感到寂寞。
只不過,在遇到某個人之前,寂寞并不顯得那么難捱。
那時候,她寂寞也寂寞得有聲有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