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心重,常有些天馬行空的念頭,常廢大氣力弄來一些材料,制成法器,又不取分文就送給別人。
旁人看他很瀟灑,以為他靠著“手藝”,必然腰纏萬貫。
和尚似笑似嘆地道:“其實他窮的時候,喝一文錢的酒都要賒賬。”
他的錢,幾乎都用來接濟別人了――雖然也給自己留了應手的,但這世道太苦,總能碰見意外的事情發生,他既然不是個瞎子,只要看見了,就很難不管。
所以,常常連當晚的飯錢,都得跟朋友借。
他一但有了點錢,第一個舉動,必是還賬――每還清一筆,就喜滋滋的,昂首挺胸,自豪得很。
他的朋友,一般都做過他的債主;他的債主,后來也都會把他當成朋友。
戚紅藥聽得想笑,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一個有點浮夸的形象。
和尚緩緩地道:“其實,他的朋友們,也并不了解他。”
他們只知道,這個人好像從來都不會為自己打算的。
――誰都愛和這樣的人交朋友。
說來奇怪,這樣的一個窮鬼,卻有許多女人都喜愛他。
不過,喜歡歸喜歡,沒一個愿意嫁給他的。
――可愛的男人,大可以用來愛;但可靠的男人,才是可嫁的。
像他這樣窮得只剩下一身本領可堪一用,自然給女孩子們一種感覺:不靠譜。
和尚道:“但有一天起,他也開始攢錢了。”
萬俟云螭聽著,牽了牽嘴角。
戚紅藥疑惑:“他轉性了?”
“不,”萬俟云螭給她解釋:“就跟鳥筑巢、蛛獻禮一樣,是……”語聲頓止。
戚紅藥反應了一下,恍然道:“啊,我明白了,他想找媳婦了!”
萬俟云螭低低地“嗯”了一聲,嗓子有點干,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瞅著她,膝頭處骨節分明的手指,慢慢的搓動。
和尚像快斷氣一樣的咳嗽起來。
戚紅藥聽到現在,疑惑越來越大,“大師,也許你真的弄錯了,你口中的那個人,怎么可能做出‘凄涼人’這樣傷天害理的舉動呢?”
和尚的眉毛低低垂下,面龐的肌理看來分明很年輕,周身卻顯出一種暮色。
他身體里發出一聲沉郁的嘆息。
像是千百個人在忍泣。
“一切的錯誤,始于一場求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