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很輕蔑的,但要看出自何人之口――杜義山這樣說,戚紅藥并沒有受辱之感,反而還應該有幾分自豪,因為說這話的人,在天師道德高望重,他自闖江湖來,不倚靠任何門派,獨行獨獵,二十九歲那年,接到十方谷請他為教習的帖子;三十一歲上下,“桃葉渡”二位長老親往,請他作為客卿;三十五剛過,“小天山”就使人說動跟杜義山一向交情最厚還有恩于他的三個人同去做說客,并許下十三長老之高位。
――對一個沒出身沒家世沒背景沒幫襯的野客而,能得三大派任何一戶之邀約,都是人生至輝煌至光耀的履歷,夠吹上一輩子的。
更遑論他一人竟然接連受到三家相請。
本來,他選任何一條路,都是康莊大道。
可他拒絕――并非是歷經數日、輾轉反側、忍痛推拒,而是果斷得如同只是推掉了隔壁老頭請他晚間共飲的一個小小邀請。
毫不遲疑,毫不惋惜。
自他拒絕十方谷的消息傳出,雖然,明面上,很多聲音嘲笑他不識好歹,可是,大家本來叫他做“山仔、“青頭杜”,漸漸有越來越多人,稱他為“杜哥”。
每年接到十方谷邀約的野客雖然極少,可也有那么三五七人,杜義山獨特就獨特在:只有他拒絕了這個機會。
拒絕,使他的名聲躍了一躍,
――待道上傳開他又回拒了桃葉渡,眾人看他的目光,就更加不同,更加尊重。
當他一旦敢連駁三大派面子后,他的名氣,就爆炸似的震天響了起來!
杜義山在不到四十的年齡,就成了“杜爺”,當然,道上也有很多人覺得他是徒有虛名,但這些人中,并不包含戚紅藥。
“孩子,你傷得可真不輕,這半天了,還沒半點復原跡象,”杜義山忽然眼睛一彎,兩條鐵鉤似的,“你的天賦,不靈了吧?這半晌不起身,是以‘羅漢靜禪坐’療臟腑內傷,是也不是?你瞞不過我,因為,這還是我教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