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是從“山海無量”廚房里掏的,興許本就不大新鮮。
這樣的微末小事,沒必要深究,可是,當他一轉頭,又掃見那片冬瓜,色澤似乎也有些變化,觸手一試,果不其然,軟爛滑膩,分明已經腐壞。
他眼里盯著瓜肉,鼻腔嗅著逐漸明顯的酸腐氣味,忽然閃過一個荒唐念頭,二指一并,鋒利的指甲在左腕一劃,破開皮肉,血珠滾落的剎那,刺痛感直襲大腦,他死死盯住傷口,只見那兩寸來長的血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合攏,雖然談不上極快,但――
萬俟云螭忽然一躍而起,拋開手里東西,在儲物囊中迅速翻找,期間,腕間絲線又給扯動一下,原來方才動作太大,不小心牽動繩子,所以另一頭又有了回應。
他動作一頓,看著細繩,一只手中握著一個金色鏤空球體,一條粉白的魚在球中無水而動,吐著藍色泡泡。
此物也算是件法寶,只是作用十分單一,只有一個特點:魚每個時辰吐出一個泡來,不管是在什么空間,哪怕遇上專門擾亂時間的法器,它也決不受影響。
白魚每一個時辰,吐出一個泡,十二個為一日,
萬俟云螭看那小泡接連涌出,呼吸不由得凝滯住,目光冷沉,半晌,倏然抬頭,盯住那塊大石,思索一瞬,大步上前,雙臂一展一合,十指鋼釘般扣緊,略一發力,像抱起一塊輕飄的海綿,無聲無息將其挪移一旁。
他還記得戚紅藥的叮囑,沒發出任何聲音,萬一,也許,她真的在里面療傷,那他的突然闖入,會不會令她受驚?
這時,萬俟云螭心中還有一點微末期盼,希望是自己猜錯了。
希望她不要這樣殘忍的對待他。
當他行至盡頭,看見除了一個傻乎乎呆愣愣在地上玩石子的混血,沒有第二個人影,腳步踉蹌一下,低頭瞧向自己腕上的線,正連接到混血腳踝上。
他沒有做聲,又牽了牽線,那混血感到牽拉,毫不遲疑,看也沒看繩子,用力擺了擺腿,分明是明白該作何反應。
有人教會它這樣做。
萬俟云螭呆立半晌,忽然又在自己手上劃了一道,這次,傷口愈合很緩慢。
魚也半晌沒有吐泡了。
這里的時間是正常的,而他等待的那處洞窟,時間流速極快。
恍惚間,她笑盈盈的聲音好像在耳邊回蕩:“最多半日,我就出來了……”
騙子。
你又騙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