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出來時,人很累,很疲憊,一場對話,感覺不啻于又歷一場鏖戰。
但她一雙眼,亮得驚人,寒光爍爍。
傷口久未經過處理,包扎潦草,砂石臟污陷在肉里,碎骨未清理挑出,且無藥可用,漚了半日,周遭皮膚紅腫熱痛,帶著全身開始發熱。
摸摸腦袋,雖然很燙,精神卻清涼得像剛下過一場雪。
滾滾燙燙的她,找了塊涼涼沁沁的石頭靠著,那些個小混血,又悄悄湊過來,仰頭瞧著她。
有一個,把手中銀蠶試探著遞過來。
戚紅藥嗤笑半聲,道:“我吃它,就死了,一邊兒玩去。”
那柴火棍兒似的胳膊,很執著地舉著,半晌,見她不拿,將蟲子往嘴里一塞,嚼給她看,又取出一條,依舊遞給她。
戚紅藥不知該說什么,很想要嘆氣,見它執著,低聲道:“我得吃人吃的東西。”
沒想到,她一說完,那幾個小的,呼啦一下散開,她以為它們終于鬧夠了,結果,沒多久又陸續回來,有兩個,手里還真拿出食物。
戚紅藥這回很有些吃驚,接過那兩塊半焦的東西,嗅了嗅,像是烤肉,但已看不出肉的品類,更談不上火候――硬要說的話,像是從哪個牲口Щ鶼殖〖窶矗幌衽脞砍曬
她也不管那么多,有得吃就好,便塞進嘴里,雖然焦苦難咽,但的確頂飽。
食物給人溫暖,使人恢復力氣,讓人有種還能活下去的感覺。
她不指望活很久,但這么一頓算不上飯的飯,很可能幫她堅持到目的達成。
所謂吃人嘴短,她吃了“貢品”,臉也不好那么難看了。那幾個小的,竟然很會察觀色,發現她不攆人,就安靜蹲在旁邊,過了一會兒,開口跟她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