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完這句,一抬手,似乎想去拍拍他的臉蛋。
很曖昧的一個動作。
要是有她的熟人在場,對這一幕,一定很不忍心看。
――一個這樣俊秀的年輕人,眼看要腦漿迸裂,多么殘忍。
她有些時候,下手之狠,很不像個姑娘。
也不像人。
一個人若要殺人,只要不是天生的殺手,就算準備再充分,行動間,也難免會露出一點細微的異樣――也許是動作間的一絲遲疑,也許是瞳孔的細微變化,也或者,只是這一口氣比上一口氣多吐了一點。
孫若梅為了給她磨去這一點不同,曾用六只“鬼尼”作為陪練――“鬼尼”是貓妖化形之前的狀態,半獸半妖,靈智半啟。
這是它身上原始的獸性最為敏感、也最為強大的階段。
“殺氣”于它而,就像太陽般醒目,哪怕瞎了,也能感受到陽光沐浴于肌膚的溫度。
它能通過一個人的瞳孔變化,汗液氣味,呼吸韻律、脈搏跳動――幾乎任何風吹草動,來覺察惡意,然后進入戒備狀態。
在它的字典里(假設它們識字),戒備就是進攻,先下手為強。
打九歲開始,直到十二那年,戚紅藥才終于能做到,完全不驚動一只鬼尼而出手將其格殺。
聞笑的感覺再怎么敏銳,也不可能比得上那種妖物。
所以,他完全沒料到戚紅藥會出手。
可是這一擊落空了。
他既然料不到,也就躲不開,那這一下,又怎么會擊空?
只因為,在電光火石的一刻,他被人推倒。
――好奇怪,他面前是戚紅藥,怎么會有一手推來?
因為他的腹部突然破開,一雙銀白色的“手”,倏地探出,一臂反折,按肩頭推他倒地,一臂筍節般延長,襲向戚紅藥小腹。
誰能想得到,他肚里竟然會有這樣的“乾坤”!
這一擊之出其不意,幾乎沒有任何人能躲得過。
戚紅藥也是震驚。她雖然已做好準備要迎接驚喜,但拿捏不住驚喜會從哪個方向襲來,幸好,人雖然很難適應意外,但卻可以訓練自己應對意外的心態。
她既沒有跳起,也沒有躺倒,只將身一側,手臂在小腹前一攏,恰到好處,握住了那只“手”。
“你好。”
腰腹一較力,蹬地躍起,握住一拉,往后疾退,那銀白色的手臂竟然就像蠶繭抽絲一般,憑她扯動,越拉越長,越來越細,沒個盡頭。
聞笑臉上有種凍結的驚駭,但一滴汗也沒有。
仿佛他的毛孔受驚嚇過度,還需要時間緩一緩,才能各就各位。
也或許,這根本就不是他的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