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帶來了好消息――當然,是對聞笑而。
他長出了一口氣,似乎身上每一個關節,都拉長了半分。
那距離大佛較近的洞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山洞很靜,本來連呼吸聲都刺耳,可是,忽然,有一大群人靠近過來。
腳步聲出現得很突兀。
戚紅藥來不及猜測來人身份,只覺得不解。
如果這伙人有意隱瞞動向,那就保持潛行;
如果沒顧忌,自然行動,那腳步聲該是由遠及近,慢慢清晰放大,況且――
聽聲音,怎么仿佛鞋底子都擦著地面來的?
她過去也聽過這種走路聲,那是一個跛足的可憐人,只一條腿靈便,走路時,好腿先往前邁一步,殘疾的腳,再擦著地面,拖往前去,而后,好腿再邁一步,循環往復。
就是那么一種摩擦聲。
現下,以她的耳力聽來,兩處洞口至少有六十多雙腿,都爭先發出這樣的聲音。
這使她忍不住冒出個荒唐念頭:莫非來了一群……
當然不是。
在這種哪吒都會嫌自己手太少的地方,一個人若已發出這樣的腳步聲,是萬萬活不下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身影陸續出現后,她才明白過來。
之所以腳步聲驟起,那是因為,他們的腳,的確到近前才踏上地面。
他們本就是平躺著,被一群蜘蛛運送到附近的。
戚紅藥一旦看清楚他們的樣子,忽然間,眼里驟現一種懊悔。
她很少為已發生的事情后悔,就算有,也從未在臨敵時表露出來,――那畢竟是比較脆弱的一種情緒。
但她既然已經發現自己犯下這么一個嚴重的錯誤,就很難再裝傻。
那些人,雖多數都低著頭,臉上的肌肉也因松弛過度而些微變形,可她還是一眼就看出來,打頭那一部分,正是先前給她捉住關押的天師們。
他們的樣子當然很不正常。
他們臉上的神情,使戚紅藥聯想起某次路過“癡人院”時,往里一瞥所見到的臉。
這些人的到來,使洞窟看來不那么空曠,可是,并沒有多添一絲人氣。她本來只因失血而身子發冷,現在,心口也幾乎快凍住。
聞笑正微笑著欣賞她的反應。
他喜歡看她痛苦懊悔的模樣,有點新鮮。他決定再加把勁兒,也許會刺激她流淚呢?
“你不該將我和他們關押一處的。”他嘆息地道:“又收去他們防身法器,使我很容易得手,他們成了這副模樣,你要負很大責任。”
戚紅藥的目光,從木偶樣的人群掃過,似乎在清點人數,但光線太暗,難以盡數。
除去跟她打過交道的一部分,還有一多半面生的。
她“嘶”地吸一大口氣,突然抬手,把自己的臉,當面團的那么用力搓揉,手一離開,什么表情都給抹去了,消失了。
她又是那個冷靜得接近冷酷的樣子。
只是不知她心里是不是也如臉一樣那么快平靜。
她聳一聳肩,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聞笑在人群中悠閑穿梭,溜溜達達。
“我有問題,需要你來回答,我問一個,你答一個,你橫,不怕死,那沒關系,答錯了,他們就死一個。很簡單,是不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