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冷得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在哪兒。
她一直也沒有撒手。
聞笑做得其實沒錯,這種地方,沒有水,沒有沙,要滅火,最好就是打滾。只是,有人不叫他滾。他痛極了,暴動,怪蟒翻身,左突右沖,翻滾扭曲,狂掙不止。
星火與碎石齊飛,焰光共血光一色。
打滾滅火,本沒有錯,不過,網這種東西,多少含有些霸總元素,你溫柔依順,它若即若離,你欲脫離掌控,它擁你越緊。
有人稱之為:虐戀情深。
有人覺得好賤。
聞笑給他自產的“網霸”(網型霸總的簡稱),折騰得筋酥骨軟,體力不支,受烈火焚身之痛,苦不堪。
更何況,網中一條最硬的絲,掌控在另一人手中。
大網熱情依舊,冒火,攻勢猛烈,非要懷里的小蜘蛛安順下來。
死物才是最溫順的。
他不能不甘一定不會死在這里!
劈空一聲怪響,是他的叫聲,像大石碾子滾過八尺厚的枯脆落葉,空氣為之劇動。
“嚓啦”一聲,第二扣,橫截而過,巨佛腰斷兩截,沒有停,胸膛一道裂痕,阻了一阻,眨眼間,雙臂砸落,僅剩脖子一扣――最后一道――
“嗤”一聲響,破空一顆飛頭。
佛頭。
一切只在片刻間發生。
百尺巨佛,如遭車裂,支離崩解,裂聲如雷。
驀地,轟然頹塌。
飛石綻花,土塵激揚。
當中,一道身影,渺小到幾近可忽略不計的,裹身在石群里,一道墜落。
血肉之軀,連落地的聲音,也全給石聲淹沒。
石塊緊接著就該淹沒這個人了。
不幸中的萬幸,這時候,正逢聞笑奮力撲騰,一下爆沖,扯動她橫甩出去,摜在墻壁,倒免去被砸為肉餅之險。
自佛像摔落下來,她險些昏死過去,結果,硬生生又給這下子砸吐了血,醒過來。
“賤人――撒手――撒手――!!”
聞笑眼受煙熏火燎,看不見她在哪兒,劇痛之下,也無暇細品她的方位,干脆一通狂奔。
她被拖行數十丈,幾次,想扳住巖石,阻住去勢,但一則聞笑力大,二則她是強弩之末,屢屢脫手,地上碎石如刀,轉瞬之間,將人割得體無完膚。
她還是不肯松手。
還是,不肯,松手。
命可真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