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丹,在她口中含著,沒有任何動靜。
萬俟云螭這時才發現,自己于一剎間,竟有些荒唐期待:她一服丹,很快,就會睜開眼睛。
因為在某些話本小說里,就是這樣寫的。
如果這是一本小說,那么,她就應該睜眼了。
可是,沒有。
懷里像臥著一塊冰。
他的心也凍在冰里。
他又覺得,是姿勢不對,該坐起身,氣血方能行開,手臂一托,她的頭軟綿綿垂下,齒關一開,蟒丹滑出,砸地,噠的一聲,彈起,卡在石縫。
萬俟云螭的眼神落在那暗青微亮的元丹,僵默一會兒,拾起來,抖手再給她塞進嘴里。
“你試一試,試一試,不要這么任性。”
她一點也不任性,用點力氣,就聽話得很。
萬俟云螭動作一頓,忽然,長長重重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看他的樣子,吸進的不像空氣,倒仿佛給人掐住脖子硬灌了一大碗烈酒。
但他的手又恢復穩定。
他重新分化兩條腿出來,席坐于地,將丹再次塞入她口中,用手托住下頜,一腿蜷起,抵住她背心,一手扳著肩頭,維持穩定。
這時候,洞內景象,有些異樣。
很冷。
不是冬日飄雪但抬頭可見太陽且靠棉絮就可以度過的那種寒冷,而是類于你在陰暗雨林里裸身躺在一大堆蜥蜴長蟲蟾蜍種種冷血動物之間。
沒有光。
陰,涼,透骨的寒栗。
周遭景物,也漸生變。
地面上,有幾塊石頭,居然仿佛是一點點蛇頭的樣子,有的三角而細頸,有的似彈簧盤踞,有的更浮現眼睛鼻孔甚或一點信子――
詭奇至極。
誰也沒留心,這變化是啥時產生,又是怎樣形成的。
那顆頭――聞笑看在眼里,再也笑不出來。
他也是妖,一剎那,只有一念:自己要想親手報仇,這輩子,是無望了。
妖物修煉至一定程度,集玄氣于內府,都會化生元丹,元丹一成,修煉事半功倍。日久天長,內蘊神光,于妖物,元丹是精魄之所系,命脈之所在。
元丹離體,并不很要緊,甚至,有些族群的修煉方式,必要吐丹體外,才好運轉功法,譬如狐貍,最好的修煉方式,就是尋一懸崖/幽谷/潭邊之類,鄰水靠山的開闊處,能見完整月亮,不受樹木屋檐遮擋,仰首對月,丹氣輕吐,復又吸入,吐而復吞,借月輝之自然偉力,能使內丹更加凝練圓熟。